所以喻南羽并没有太担心。
他侧眸看向身旁人。
谢沉星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双眸却猩红。脊背微弯,身量单薄,仿若一阵风就能吹散。
喻南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占了真少爷的位置,这才让对方沦落至此。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安慰:“没事的,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谢沉星侧眸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点点头:“……嗯。”
楼道的阳光从地上爬到墙上,最后消失不见。
两人并排坐在走廊长椅上,夕阳将他们影子拉长。
竟有种末日在前,但两人依旧并立的错觉。
白炽灯亮起,喻南羽揉了揉眼睛睁眼,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靠着谢沉星睡着了!
他惊慌起立,“对,对不起,你,你肩膀没事吧?”
喻南羽依稀记得自己睡前外面天还是亮的,现在往外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路灯昏黄,天上星子点缀黑色幕布。
这起码得有两三个小时吧?
谢沉星垂眸看了看肩膀,又抬眼看他,自顾自揉着:“没事。”
看他这动作,喻南羽更心虚了,也坐下帮忙揉:“抱歉我太困了,下次再这样你直接叫我就行。”
谢沉星没立刻回答,薄唇微微抿着,好半响才“嗯”了一声。
喻南羽边揉边偷偷打量。
已经过去几个小时,爷爷还没出来,本以为谢沉星会情绪崩溃,或像下午那般失控。
但情况比他想的要好很多。
谢沉星除了神色憔悴了些,与平日并无不同。
不愧是主角,内心就是强大。
“你饿不饿?”喻南羽边揉边问:“我让李叔去买点粥回来吧。”
“不用。”谢沉星侧眸看他:“我不饿。”
想到谢沉星的处境,现在确实吃不下东西。
但喻南羽秉着“人是铁饭是钢”的原则,还是让李叔去买了粥。
爷爷应该快出来了,等爷爷出来,他们都是要吃饭的。
心里正盘算着时间,抢救室的灯突然灭了。
门被打开,爷爷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谢沉星起身走到病床旁,看到爷爷平稳起伏的胸膛才轻轻吐了口气。
主刀医生已经接治爷爷两年了,自然知道这两年爷孙俩是怎么度过的,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酸。但紧接着看到谢沉星身旁的帅哥,眼前又一亮。
这小子终于交朋友了?
看两人神色放松了些,他拍拍谢沉星的肩膀。
“你跟我过来一趟,聊聊你爷爷的病情。”
谢沉星抬眸看喻南羽,后者回以灿然微笑。
他心情平复了些:“我去去就回。”
喻南羽点点头:“嗯。”
喻南羽跟着护士姐姐们推着爷爷回到病房。
等护士叮嘱完事项离开,他才坐下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岁月在老人身上体现的过于明显。
因为病痛折磨,老人骨瘦如柴,头发掉光,脸颊往里凹陷,双目紧闭,整张脸像是揉皱的树叶。
要说两人有什么相似之处,喻南羽是看不出来的。
但血缘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即便两人已看不出相似,但喻南羽还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对方亲切。
像是阔别已久的亲人,即便好久不见,那种血缘纽带还是将两人紧紧连在一起。
病房门被打开,谢沉星沉着一张脸进来。
看他的脸色喻南羽也能猜到两人聊了什么。
无非就是爷爷病情加重,即便硬拖也活不过两个月。
拖着花钱,老人难受,谢沉星压力也大。
他也知道谢沉星的回答。
拖着。
这是谢沉星认知里唯一的亲人,是他赖以生存的大树。
若是连爷爷都没了,那他也会跟着倒塌的。
在谢沉星的关系网中,喻南羽只是个局外人。
他对自己认知很清晰,所以能说的话很少。
因而他只是坐在谢沉星旁边陪着他,陪他度过这段难捱的时光。
约莫过了十分钟,谢沉星才打破方才僵持的动作,扭头向他看来:“今天谢谢你,爷爷现在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喻南羽自知帮不上什么忙,缓慢起身:“好。”
他指了指桌子:“桌上有李叔买的粥,你记得喝。”
谢沉星顺着他的手看了眼,点点头:“谢谢。”
“没事,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需要钱尽管开口。”怕这话有歧义,喻南羽解释:“就当是我借你的,你以后再还嘛。”
反正你是真少爷,这些钱最后还是你的。
病房的白炽灯很亮,洁白的光落在他们肩头,脸上,纤长的睫毛落下阴影,遮住眸子,也遮掩了其中翻涌的思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