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时安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枕头边那片老槐树的叶子。叶子还在,叶脉上的银白色光泽比昨晚淡了一些,但还在。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老槐树在晨光中安安静静地站着。枝头的叶子稀疏了不少,地上铺了一层枯黄。但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还在,虽然比之前暗了,但还在发光。
苏时安松了口气。它还活着。
他走出卧室,沈既明已经在厨房了。早餐还是粥和煎蛋,但多了一碟桂花酱——不是自己做的,是超市买的玻璃瓶装的那种。
“你买的?”苏时安在餐桌前坐下。
“早上路过超市。”沈既明把粥推到他面前,“桂花没有,酱有。”
苏时安看着那瓶桂花酱,心里一暖。这个人不会做桂花糖,就去买桂花酱。他不会说“我会照顾好你”,但他会做所有能做的事。
“谢谢。”苏时安说。
沈既明没说话。
吃完早饭,苏时安走到院子里,蹲在老槐树前。他把掌心贴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树皮的粗糙感硌着他的手心。他等了几秒,碎片来了——不是清晰的画面,是情绪,很微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温暖。安心。
那是老槐树给他的回应。
“你还在。”苏时安睁开眼睛,眼眶有些热,“你还听得见我。”
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苏时安站起来,走进屋里。“沈既明,老槐树恢复了。虽然很微弱,但它能回应我了。”
沈既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检测仪。“灵力浓度在回升。昨晚那个干扰器的影响正在消退。”
“如果下次他们再来,用更长时间的干扰,老槐树会不会……”
“不会。”沈既明打断他,“我们不会让他们再来。”
苏时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沈既明,那个干扰器,能找到来源吗?”
“宋秋雨在分析。她需要时间。”
苏时安想了想。“花店的案子,还有那个批发商的线索,要不要继续查?”
“要。”沈既明说,“但你不要碰植物。至少这几天不要。”
苏时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指甲也长出来了一些。
“好。”
他们出门的时候,阳光已经很强了。苏时安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还在。
“走吧。”沈既明拉开了车门。
苏时安上车,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槐荫巷,驶上公路。
“先去哪儿?”苏时安问。
“花店。陈老板昨天提供了一个线索。”
苏时安转过头。“什么线索?”
“那个批发商最后一次送货的时候,她偷偷拍了一张货车的车牌。”
苏时安的眼睛亮了。“照片呢?”
“在警方那里。我们今天去拿。”
车子驶入翠屏苑小区的时候,苏时安又看到了那些新种的树苗。它们比上次来的时候高了一些,枝叶也更密了。他的目光在那些树苗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花店的门还封着,但旁边的小区警务室里,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已经在等他们了。
“沈组长。”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站起来,把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陈老板拍的照片。手机拍的,不太清楚,但车牌能看清。”
沈既明打开信封,抽出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但车牌号清晰可辨——临市的牌照。
“能查到车主吗?”苏时安问。
“已经在查了。”警察说,“车主叫刘建国,四十五岁,临市人。名下有一家小型运输公司。”
沈既明看着照片。“运输公司?”
“对。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冷链运输,还有花卉苗木运输。”
苏时安的心跳加速了。“就是他了。”
“不能确定。”沈既明把照片装回信封,“但可能性很大。”
他们走出警务室,站在花店门口。阳光照在那些封条上,白纸黑字,写着“查封”两个字。
“沈既明。”
“嗯?”
“如果刘建国就是那个批发商,他是不是也知道信使?”
“可能。运输公司的人,每天跟货打交道,不可能不知道。”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去临市。”
沈既明看了看手表。“现在出发,中午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