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吃完早饭,他们出门去找剩下的共振器。苏时安拿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拿着检测仪。他们沿着槐荫巷走,每走几十米就停下来测一次灵力浓度。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检测仪上的数字突然跳了一下。
“这里。”沈既明停下脚步。
苏时安看着路边的一棵梧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看起来很正常。但他注意到树根周围的土壤表面,有一层细微的白色结晶。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树根。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棵树很“疼”。有什么东西在它的根部震动,一直在震动,震了很长时间。
“共振器在下面。”苏时安说。
沈既明从背包里拿出折叠铲,开始挖。挖了大约二十厘米深,他们看到了那个银色的金属箱。沈既明撬开面板,按下了电源开关。
嗡鸣声停了。
梧桐树的叶子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谢谢”。
苏时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下一个。”
他们继续往前走。在巷子的另一个位置,又找到了一个共振器。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一上午,他们一共找到了七个共振器,全部关闭。
苏时安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看着手里记下的位置。“七个。都在槐荫巷。”
“这条水脉的长度,比我们预想的要长。”沈既明收起检测仪,“方远志在这里投入的资源,比任何地方都多。”
“因为这里浓度最高。”苏时安站起来,“但还有一个地方没找到。”
“哪里?”
“我家。老槐树下面那个,昨晚已经关了。但可能不止一个。”
沈既明皱了皱眉。“回去再挖挖看。”
他们回到槐荫巷17号,在老槐树周围又挖了几个点。没有发现第二个共振器。
苏时安松了口气。
下午,苏时安坐在客厅里,把找到的七个共振器的位置标注在了一张地图上。沈既明站在旁边,看着那张地图。
“分布很有规律。”他说,“沿着巷子的中轴线,每隔五十米一个。”
“他们在均匀地抽取灵力。”苏时安说,“这样不会让某一个点浓度下降太快,引起注意。”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你越来越像侦探了。”
苏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被逼的。”
沈既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笑。
“沈既明。”
“嗯?”
“方远志在槐荫巷埋了这么多共振器,他一定对这里非常了解。他可能……”苏时安顿了一下,“可能来过这里。”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有可能。”
“如果他还在这座城市,我们能不能找到他?”
“很难。他藏了二十年,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苏时安攥紧了手里的笔。“但他总会露出马脚。”
“已经在露了。”沈既明指了指地图上的标记,“这些共振器,就是他的马脚。”
苏时安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很久。
“沈既明,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外婆的墓。”苏时安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想告诉她,我找到了那些共振器。我想告诉她,我做到了她没做到的事。”
沈既明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好。明天去。”
苏时安点了点头。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时安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明天我去看你。”他轻声说,“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