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曦光透过窗棂，折射到李永宁粉白色的脸上，她被光晃的眼睛不舒服，下意识用手去揉眼睛。

半刻钟之后，李永宁茫茫然睁开眼，从美人榻上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薄毯。

“阿寂？阿寂？”李永宁，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发现师雪寂的身影。

阿寂走了，这个念头充盈在李永宁的脑海里。

李永宁一下子瘫坐在美人榻上，怎么就忽然走了呢？他们都没有说再见。

她在美人榻上坐了一会儿，想起昨夜师雪寂带她去了陆璋的住处。

在那里，李永宁一眼就认出了陆璋，陆璋就是那天骗她的那个‘张禄’。

阿寂放出了乾坤袋里的芸娘，她和阿寂亲眼看着芸娘亲手复了仇，那场面虽然血型，但李永宁咬牙坚持看完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陆璋是个坏人，虽然芸娘报仇的手段可能有点血腥，但陆璋是罪有应得的。

最后，阿寂亲手超度了芸娘，李永宁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厉鬼被超度亡魂后，会显现出她最初的样子。

二十岁的芸娘，是标准的鹅蛋脸，睫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看着就很面善，是个温婉朴素的姑娘。

李永宁看着芸娘大仇得报，化作点点微光，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回到王府后，李永宁躺在床榻上，怎么也睡不着，她披上衣服，跑师雪寂的屋子门口，也不敲门，就在门口放轻脚步，一个人走来走去。

可能是因为阿寂要走了，也可能是因为芸娘复仇的画面太吓人了，李永宁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师雪寂的屋子前走来走去，但当李永宁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这儿很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口走了多久，好像听到屋子里传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下一秒屋子的门打开了。

“进来吧，夜里冷。”

李永宁吸了吸冻红的鼻尖，“是很冷呢。”

她看见阿寂身着一身雪白的礼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巧的锁骨，淡淡的月光下，散发着薄荷的冷香。

李永宁的眼睛稍微移开了一点，垂眸看自己的脚尖。

“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师雪寂的嗓音很有磁性，夜里听起来格外悦耳。

李永宁的脚尖动了动，“我……睡不着。”

“是因为今天看到芸娘亲手杀人了吧？早知道不该带你去的。”师雪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厉鬼杀人当然血腥，李永宁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到当然会害怕。

是他思虑不周，不该带她去见识这样的血腥场面。

“阿寂……你明天就要走了。”李永宁做到了美人榻上，声音闷闷的，不像往常那么开朗活泼。

“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这件事情越早完成越好。”师雪寂感受到乾坤袋里散发着淡淡白光的赋灵笔，这是四件法器中的第一件法器。

拿到赋灵笔，他觉得离净化师父身上的祟气又近了一步。

“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是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兴许我可以帮你呢。”李永宁眨了眨眼睛，“你之前不也救了我很多次吗？我们应该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师雪寂的唇微微的弯了一下，“谢谢你的好意，可这件事你帮不了我。”

李永宁有点不高兴，“你还没说什么事呢，你怎么就知道我帮不了你？你不要小瞧我！”

“你还记得上次在杜氏纸扎铺，芸娘掉落在地上的那支白玉笔吗？”师雪寂拢了拢领口，遮住雪白的脖颈，“那支白玉笔并非是普通的物件，而是一件法器。”

“……法器？”李永宁迟疑了，她见识过很多珍贵的物件，但她没有见过法器，听阿寂的意思，法器听起来像是很厉害的东西啊！

“法器是一种拥有强大力量的道家器具，里面封存了很多灵力，得到法器的人会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我这次到长安，就是为了集齐传说中的四种法器。只有集齐四种法器，才能打开功德塔，净化我师父体内的祟气，否则一年之后，我师父性命难保。”

原来是为了救师父啊，难怪阿寂这么急。

李永宁恍然大悟，点点头，“你师父一定对你很好，否则你不会这么着急。”

师雪寂想到远在雁荡山的师父和师弟阿宝，周身的气质都柔和了不少，“师父待我确实很好，生我的人是我的母亲，但养大我的人，是我的师父。”

“可是阿寂，你师父生了重病，你留他一个人在山上能行吗？要不要我派几个人去照顾你师父？”李永宁从美人榻上爬起来，她觉得自己想到帮助阿寂的方法了！

“不必，山上除了师父，还有我师弟阿宝，阿宝聪明机灵，很能干，完全能把师父照顾好。”

师雪寂有时候觉得永宁和阿宝很像，阿宝很爱吃，永宁吃起东西来也是笑眯眯的，一副很享受美食的样子，如果她们俩凑在一起，一定很合得来。

两个人一直聊到后半夜，李永宁明明已经很困了，但她还在努力找话题，不想让自己睡觉。

可她实在太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在美人榻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等她醒来时，师雪寂已经走了。

李永宁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闷闷的，很不舒服。

她从师雪寂的屋子里出来，往自己的屋子走，路上正好碰见了来找她的吴叔。

“吴叔，阿寂走了。”

“是啊，师道长一大早跟我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我还让他留下，吃完早饭再走呢，可他没答应。”吴叔的语气有点惋惜，他觉得，师雪寂救了郡主，他们怎么也得好好感谢一番，结果这位师道长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