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人多口杂,又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贾道仁特意将做法事的时间选到了子夜时分,现场只留了契苾思力和他的管家,再有就是他们师徒二人。
契苾思力和管家岁数都大了,虽说老奸巨猾,精明得很,但挡不住老眼昏花,黑夜光影重重,只要贾道仁演得好,他们就看不出其中的破绽。
周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从最开头的窸窸窣窣变成明目张胆的抓挠声,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契苾思力和管家都有些害怕,他们预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不过,祭台上的贾道仁镇定自如,仿佛成竹在胸,无所不能似的,两人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底气。
站在祭台上的贾道仁一无所知,他想着阿福这小娃娃不愧是自己的徒弟,越来越厉害了,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心中十分骄傲。
贾道仁站在祭台上越发地风轻云淡,淡定得很,口中振振有词,“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甲六丁,闻我关名,不得留停,迎祥降福,永镇龙神,急急如律令。”[1]
他举着发红的铁剑在空中劈砍,剑光所致之处,竟然真的带起细小的火花,好似真的有什么邪物被斩杀。
“师师师师……父,你后面,你后面有,有鬼……快跑啊,快跑啊!”阿福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刚才本来认真地缩紧腹部,发出各种师父需要的噼里啪啦声,可他忽然看到了一团黑色的雾气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祭台,朝着师父猛冲过去。
阿福本来还以为是自己晚上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发现那团雾气仍然存在,立刻大喊提醒师父。
贾道仁看见阿福的异常反应,下意识回头一看,一团黑色的漩涡朝他奔来,仿佛要将他吞噬。
“娘啊,师父啊,有鬼!!!”贾道仁高叫一声,飞快地从祭台上跳下去,一把将高台之下因为惊吓过度而一动不敢动的阿福搂在怀里,拔腿狂奔逃命。
契苾思力和管家听见有鬼,两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两股战战,但也打起精神,奋力逃命。
“贾道长,你不是道士吗?赶紧降妖除魔呀!有鬼,你跑什么?”
“我是道士,可我也没想到这世上真有鬼啊,早知道有鬼,我就不来了!小命差点交代在这!”
贾道人边跑边骂,看见前面一间屋子上画了一对门神,心中一喜,“往哪跑!那里有门神,说不定可以抵挡一二!”
那对门神,一个白脸蓄须,拿着一对金瓜锤,虎虎生风,另外一个黑脸怒目,手持一条黑色钢鞭,看起来好不威风。
黑夜中,门神滑散发着极为浅淡的金光,贾道仁听死了好多年的师父说过,道行高深的修行者可以将灵力注入到画像和符咒上,这种符咒和画像可以一起到驱邪避凶的作用。
贾道仁抱着阿福,一头扎进屋内,契苾思力和管家落在后头,气喘吁吁,身后的黑色漩涡紧追不舍。
贾道仁从屋里拿了个小碗,“阿福,赶紧尿!”
他还记得他师父在世的时候教过,说童子尿有一定的辟邪作用,不过必须要八岁以下的小孩才行,阿福今年七岁半,他的尿正好有作用。
阿福刚才受惊过度,根本尿不出来,他哭丧着一张脸,“师父,我尿不出来……”
贾道仁眼看着黑色漩涡就要追上契苾思力和管家,买卖不在仁义在,总归是两条人命!
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大脑飞速地转动着,终于想到了最原始也最好用的办法,他的嘴巴噘起来,“嘘嘘嘘嘘嘘……”
没多一会儿,滴滴答答的撒尿声响起,贾道仁接了满满一碗童子尿。
契苾思力和管家快要摸上门把手,背后的黑色漩涡却也几乎覆盖上他们的脊背,贾道仁敞开门,往外泼了一整碗童子尿,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嚎叫,不似人声,他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脊梁骨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契苾思力和管家借着这一点时间,逃进屋子内,两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坐在地上,大喘着气。
贾道仁紧紧关上门,外面那团黑色漩涡受伤了,可仍在外面徘徊,大概是因为害怕门神,迟迟没有破门而入。
贾道仁抱着阿福脱力地躺在地上,契苾思力和管家也丝毫不顾平时的富豪身份,瘫在地上,形容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