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环,昨日我昏过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银环也是今早才来李永宁这边侍奉的,她茫然地摇摇头,“郡主,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师道长就在这里了。后来吴管家来了,请师道长去看玉萍姐姐和金环姐姐,师道长临走前让我好好看着你,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可能只有师道长和吴叔知道吧。”
李永宁呆坐了一会儿,昨晚肯定是师雪寂赶过来,及时救了她,否则她一定被鬼新娘杀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昨天被扼住喉咙那种痛感,难以忘怀,以后她一定要和师雪寂睡在一个屋里,再也不离开他一步。
“银环,帮我梳洗吧,姐姐今天说要来设宴款待,我得赶紧洗漱打扮一番。”
李永宁坐在梳妆镜前,银环用上好的蔷薇水为她梳头。
“郡主,咱们今日就用玉女桃花粉吧?我看您昨夜受惊,今日脸色有些苍白,扑些玉女桃花粉显气色。”
李永宁点点头,她不想让姐姐担心,玉女桃花粉覆上肌肤便可显出粉白的健康颜色,是提升气色的绝佳妆容用品。
“对了,银环你多使点珍珠粉遮住我脖子上的掐痕。”
李永宁对着铜镜看自己脖子上的伤痕,红色的伤痕已经转为青紫,可见昨夜鬼新娘用的力气之大,她昨晚没被掐死,真是侥幸。
银环给李永宁的眉心贴了一抹珠钿,又往她面颊处铺了许多桃花粉,使之出现粉白细腻的效果,脖子上又抹了许多珍珠粉,遮住青紫色的淤痕。
李永宁穿戴好,站起身来,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穿着。
联珠纹的春水绿罗裙,仙鹤衔瑞草纹的帔巾,眉心一点珠钿,唇上一点胭脂红,看起来活泼健康。
她心里稍微放了心,路过屏风时,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对银环交代,“一会儿,记得叫人在屏风后面加一架床。”
银环有点茫然,但还是点头应下。
*
骄阳似火,烈日炎炎,河堤边上的柳树叶都打着卷儿,散发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几个穿着华服锦衣的公子一人牵着一匹马,齐齐站在树柳荫下纳凉。
马儿热得吐白沫,公子哥撒了手,让马儿自个儿溜达到河堤边上大口大口地饮水,沾湿了码头上镶嵌的宝石络头,马儿轻轻晃晃头,甩了几个公子哥一身水。
“我说,这天这么热,咱们为什么非得牵着马出来溜达?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这也不能怪我呀,霍昭上次和公主吵完架之后,每天就在校场上练兵,练兵,再练兵,我看他练得快要魔怔了,手底下的兵也受不了了,这才带他出来散散心,我哪能想到天儿这么热呀。”
“啊?他又和公主吵架了?这些年,这俩人见面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吵架?”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上回京郊举办的马球赛,霍昭把裴少卿打败了,霍昭拿着马球赛的彩头到公主面前炫耀,然后俩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吵起来了。”
“哼!还能因为什么?因为裴少卿呗,人家可是吟风弄月的大才子,你别看他细皮嫩肉的,长安城里好多姑娘专门喜欢他这种弱不禁风的男人。”
“霍昭不比裴少卿强多了?看看这结实有力的臂膀,跟铁似的,这可是练了十来年功夫才能有的铁臂!看看我们霍昭这坚毅的脸庞,这棱角分明的下颌,我们霍昭可是上阵杀敌,立下赫赫战功的真男人!”
“霍昭,你也是的,公主是个女孩,你怎么老跟他吵架?哪个女孩能喜欢每天跟她吵架的?你学学人家裴少卿,多看看书,多背几首诗,到时候公主不得被你迷得死死的?”
“我学不会,她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用手给马儿梳毛的黑衣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们要成亲的,这是皇上定下的亲事,是金口玉言,容不得她反悔。”
“啧啧啧,听听你那话里酸溜溜的语气……”那公子哥嘴上调侃着,手里的折扇一开一合,目光望向远处,忽然看见了一架宝车缓缓驶来。
宝马香车,鸾凤雕花,那不就是庆安公主的仪驾?她往那边去干嘛?
“霍昭,你看看,那是不是庆安公主的车驾?那边是宣义坊吧?公主往那儿去干嘛?”
“宣义坊?那不是裴少卿的私宅吗?我前些日子听闻他在那里购得一丝在环境极为清幽。”
黑衣青年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四匹高大的白色骏马并驾齐驱,车架上镶着黄金雕刻而成的云纹凤纹,红色的丝带飘飘扬扬,四面用珍珠帘挡住人的视线。
但霍昭还是能从珠帘的缝隙中看到庆安常用的红罗销金扇,此扇由稀有藤蔓编制而成,扇骨极轻,触之生凉,是南越国进贡的贡品,只有一件,乃是庆安夏日里的最爱,多年来酷暑之时,从不离手。
霍昭握紧了手,手骨指节嘎吱作响,裴少卿,又是裴少卿!
上次就因为裴少卿,和庆安在马球场大吵了一架,裴少卿这个贱男人,怎么总是勾引庆安?他不知道她有未婚夫吗?!
这个没有分寸的贱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