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李永宁立刻委屈地大声喊,“吴叔,你能不能看准了再打?你怎么能打我啊!”
刚才还面容凛冽,双眸如电的中年人,几乎是瞬间僵住了,他手中的剑‘啪嗒’一声摔在地上,“郡主?宁宁?”
李永宁从地上爬起来,她揉了揉摔疼的腰,“当然是我啦,吴叔,你差点把我打死。”
李永宁的手心擦在了青石板路上,立时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她把手凑到吴叔面前,指着虎口处细细的伤痕,上面若有似无的带着一丝丝血色,李永宁声音里满是委屈,“吴叔,我可痛死了。”
中年人看了顿时心疼得不得了,“是吴叔的错,宁宁啊,吴叔带你去上药。”
李永宁噘着嘴,眼睛里有一层水雾,声音甜腻,像一只在向猫妈妈撒娇的小奶猫。
师雪寂走到李永宁身边,顺带也看了那几道浅浅的伤痕,他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得赶快回去上药,再不上药,伤口就要愈合了。”
李永宁撒娇的声音蓦然僵了一瞬,她转头凶凶地瞪了一眼师雪寂,她对着吴叔道,“吴叔,我没那么痛了,麻烦您差人去公主府告诉我姐姐,我回家来了,省得她为我担心。”
吴叔‘哎’了一声,转头吩咐了个小厮,赶紧去公主府表明情况,又安排府上的婢女上茶点。
李永宁跟吴叔介绍师雪寂,“吴叔,这是师雪寂,他是一个道士,术法很厉害,这回多亏他出手相助,要不是他,这回您就再也见不着我了。”
“阿寂,这位是吴叔,他是王府的管家,非常厉害,对我特别特别好!”
师雪寂和吴叔对视了一眼,确定对方都不是善茬。
吴叔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和蔼可亲地对师雪寂说,“师道长,多亏了您,救了我们宁宁,来了王府不要客气,就当成自己家一样。”
师雪寂颔首点头。
李永宁拉着吴叔的手臂撒娇说,“吴叔,我这两天在外面吃了可多苦了,你看,我都瘦了,我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我得补回来才行,我想吃乳酪饼,玉露团,炙羊肉,樱桃毕罗……”
吴叔心疼地看着李永宁,他看了一圈儿,没发现李永宁哪儿瘦了,小脸还是圆润润的。
他只能顺着李永宁的话说,“瘦了,确实是瘦了,我们宁宁在外面受苦了,吴叔这就去让厨房给你做这些吃的,好好给你补补。”
吴叔匆匆赶去厨房,他要让厨娘折腾出一桌好酒好菜,好好给小郡主补身体。
李永宁掐着腰,得意洋洋地对师雪寂说,“你没想到我是郡主吧?等着看吧。我带你吃遍长安美食。”
李永宁觉得自己还是很聪明的,虽然师雪寂救了她,但她也没有立刻告诉师雪寂自己的身份,而是等到了安全的地界,才敢明目张胆地告诉师雪寂,她究竟是谁。
师雪寂半点也没惊讶,无论是郡主还是公主,都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他是一个游荡江湖的道士,等集齐了遗失的法器,他就会回到青山观。
“你怎么半天都不惊讶?我可是郡主哎。”李永宁没有得到惊讶的反应,有点不甘心,追在师雪寂身后不停问。
“与其关心我惊讶与否,你不如关心一下你身上的烙印,你猜鬼新娘今晚会不会来找你?”师雪寂故意压低嗓音,轻轻地说。
他的嗓音本就凉,李永宁一想起鬼新娘,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明明天还是亮着的,可她觉得‘她’随时回来找她,“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要提她?真是的!!!!”
她伸手捂住师雪寂的嘴。
平时说话挺冷漠,嘴巴上的软肉倒是很温热。
李永宁有些失神。
‘砰!’一声,院门打开。
李庆安带着几个贴身心腹,一脚踢开了院门。
她一身石榴红罗裙,肩上披了一件花鸟鱼纹的刺绣披帛,柳眉倒竖,张口就骂,“李永宁,你这个小坏蛋,你这两天躲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要找疯了?还出了千金让金吾卫的人找你!你万一有事,你让我怎么办?”
李庆安三两步走到李永宁身边,蔻丹指甲狠狠揪住李永宁的耳朵,这小丫头胆子太大了,她这回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
“姐姐,姐姐,原来是今天抓我们的人是姐姐你找的金吾卫啊!我说他们功夫怎么这么好!不像寻常兵士,唉唉唉……松手,松手,疼疼疼疼疼!”李永宁好不容易从姐姐手里抢救回自己的耳朵。
她快速逃到师雪寂身后,伸出头看姐姐。
李庆安和李永宁绕着师雪寂,你追我躲,李庆安差点打到师雪寂。
“姐姐,你别打到他,他救了我!”李永宁大声说。
“那你给我出来,给我好好说清楚,你这几天都去哪了?说不清楚,我饶不了你!”李庆安找了个石凳坐下,指着李永宁恶狠狠地说。
“姐,我说,我说,你不要生气了,我怕你气坏了身体!”李永宁从师雪寂身后出来,蹭到石桌旁,给李庆安倒了一杯茶,狗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