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开窗子,几盏灯被风吹灭,屋子里一片黯淡之色。
李永宁被风锤的有点冷,她本就将睡未睡的,她脑袋一点一点,忽然磕在床沿上。
额头有些痛,她晃晃脑袋,抬起惺忪的睡眼,忽然看见窗外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挥动着好多条长长的触手朝她袭来!
李永宁急促地叫了一声,她拔腿就跑,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找师雪寂!
她推开门,一个劲儿地撞师雪寂的门,“救救我,救救我,有鬼,有鬼来捉我了!”
师雪寂听到声音,就起来了,他推开门,把李永宁放进屋子里。
李永宁一看见他就像看到了救星,指着自己的房间,颤抖着声音说,“那里……那里有鬼,黑乎乎一团,有好多触手!”
师雪寂闭目感受了一番,没有任何鬼物的气息,“不可能,没有鬼物来过这里。”
如果有鬼物来袭,他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李永宁回想起那个黑乎乎又满是触手的东西,身体一激灵,反驳道,“不可能,真的有鬼!”
师雪寂默了片刻,“那我去看看,你先留在这里。”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李永宁大声道,像一个炸毛的猫咪一样。
她赤着脚,一张小脸雪白,平时饱满殷红的唇也变得苍白,她躲在师雪寂身后,紧紧贴着他的胳膊,“你记得保护好我!”
师雪寂不自在地挪动胳膊,不动声色地与李永宁隔开一点距离,“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李永宁浑身竖起的寒毛这才耷拉下去,她紧紧地跟在师雪寂身边,不安地看向四周,警惕随时可能会出现的鬼物。
师雪寂打开对面客房的屋门,窗子大敞着,风呼呼地灌进来,屋子里暗得很,只有一两盏烛火勉力维持着亮光。
窗外,一棵大柳树随风摇曳,姿态妖娆,投下的树影确实像李永宁所说,黑乎乎一团,伸着触手,看着吓人。
师雪寂捏捏眉心,“没有鬼,只是柳树的影子罢了。”
李永宁从师雪寂背后悄悄探出头来,果然,看到柳树在窗外随风舞动枝条。
她松了一口气,不是鬼就好,不是鬼就好。
师雪寂关上窗子,点上灯烛,屋子里亮堂了些。
他打算尽快赶到长安的,鬼新娘身边的纸人力士散发的灵力残余和遗失的法器有莫大的关联,他有预感,跟在李永宁身边,或许可以尽快找到遗失的法器。
“既然如此,你歇下吧,明早还要早起赶路。路上顺利的话,明天正午,我们就能赶到长安。”
事情已经解决,师雪寂准备离开屋子。
李永宁挡在屋门前,张开手挡住师雪寂的路,“你不要走,我一个人害怕。”
一双圆圆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起来很委屈可怜,睫毛已经微微濡湿了,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师雪寂自小饱受颠簸流离之苦,他不理解世上怎么会有李永宁这样的姑娘,她都十几岁了,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随时说哭就哭?
但他转念一想,李永宁可能是被湖边的水鬼吓到了。
阿宝也是个吃过苦的小孩,可他小时候刚开始接触鬼怪的时候,经常被吓到,吓到后就会发热,好几天起不来床。
虽然接触时间短,但师雪寂看得出,李永宁是个有点娇气的姑娘,胆子还没有阿宝大,如果被吓到了,她肯定会病得更厉害。
若是她病了,恐怕又要耽误几天。
师雪寂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去床上睡觉,我在茶案旁打坐即可。”
“你会保护好我吧?你那么厉害!”
“……烙印解决之前,我会保护好你。”
“那你保证!”
“……”
李永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副他不保证,她就不睡觉的架势。
师雪寂揉了揉眉心,“……我保证。”
李永宁听到保证,心里放松了不少。
她听话地窝在床上,打算闭眼睡觉。
可李永宁刚才被柳树影子吓得够呛,现在头脑清明得很,根本睡不着。
她悄悄去看师雪寂,他在茶案边闭目打坐,打坐也能补眠吗?
小客栈的烛火质量不佳,夜里只能散发出昏黄的光,照在师雪寂稍显冰冷的面庞上,反而淡化了他身上的不可亲近之感,他的鼻尖很挺,肤色极白,嘴唇是微微有点红的薄唇……
古人说的对,果然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你看够了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师雪寂突然发声,声音凉凉的,听起来没有一丝温度。
李永宁被吓了一跳,她立马心虚地闭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装作自己已经睡熟了。
片刻后,师雪寂睁开眼睛。
李永宁装睡,居然真的睡着了,她甚至打起了猫咪打鼾一样的小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