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和小少爷聊得还好？”

“很顺利。他心态很平和，没有被外界的纷扰影响。”布鲁斯拿起咖啡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他提出日后会保持联系，也愿意慢慢接受韦恩的家人。”

“这是好事。”阿尔弗雷德说道，“孩子心性纯粹，安稳度日便是最好的结果。只是您和卡尔先生……”

提到卡尔，布鲁斯眸色微沉。

“公事不变，私事冷战。这是我们两人的约定。”他语气冷静理智，“我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耽误联盟的任何事务。地球需要我们并肩，苍生需要我们守护，这一点，从不会改变。”

他分得极其清晰。

个人信任的裂痕，是私人问题；守护世界的责任，是公职使命。二者绝对不能混为一谈。昨夜动用氪石交手，是为了宣泄失望、厘清对错，如今清算完毕，恩怨落地，便不会再刻意针锋相对。

“只是信任一旦出现缺口，再难回到从前了。”阿尔弗雷德感慨道。

“我知道。”布鲁斯颔首，“五年相知，四年并肩，默契刻在骨子里，可心底的戒备与隔阂，也已经生根。往后相处，面上如常，心底始终会隔着一层。”

他拿起桌上的联盟紧急通讯终端，屏幕亮起，一条集体通知弹出——近日大西洋海域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外星余孽活动，要求联盟核心成员两日后前往瞭望塔集合，共同探查处置。

看到任务内容，布鲁斯眼底没有波澜。

这意味着，两天之后，他将再次和卡尔并肩而立。

昔日无话不谈的挚友，如今带着一身霜寒，再度携手御敌。

“该来的总会来。”布鲁斯低声自语，“公事公办即可。”

接下来的两天，两地时光各自流淌。

梧桐小镇依旧风平浪静。沈逾白每日打理生活，偶尔和布鲁斯线上闲聊，闲暇时便和卡尔相伴散步、看风景。卡尔刻意收敛了所有负面情绪，陪在少年身边时，永远是温柔可靠的模样。只是细心的沈逾白渐渐发现，卡尔偶尔会失神，独处时周身的气场会不自觉变冷，夜里也常常起身望向远方，像是在思索着重重心事。

他隐约猜到，远方的风波从未停歇，两位英雄之间的隔阂，也并未消散。可他无能为力，只能默默陪伴，希望时间能慢慢抚平一切。

卡尔也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他反复回想当日在无人海域的对峙，回想布鲁斯冰冷却理智的话语，心中的愧疚始终未能散去。隐瞒在先，过错在身，冷战是他理应承受的结果。他做好了准备，两天后前往瞭望塔，和布鲁斯一同执行任务。

他不求立刻修复过往的情谊，只希望能恪守约定，公事尽责，私下守界，不再因为自己的举动，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转眼便到了约定集结的日子。

清晨，卡尔向沈逾白道别。

“联盟有任务，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他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目光温柔，“我会尽快回来，你在这里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事，随时联系我，也可以联系布鲁斯。”

“我知道啦，你万事小心。”沈逾白叮嘱道，眼底带着一丝不舍，“不用惦记这边，我一切都好。”

金色光芒一闪，卡尔冲天而起，消失在小镇上空。

目送身影远去，沈逾白站在院中，抬头望向澄澈的天空。他知道，一场并肩即将上演，而那两位曾经亲密无间的挚友，如今要带着心底的寒霜，再度联手。

正义联盟瞭望塔，悬浮于高空云层之上，通体银白，科技感十足，是全球英雄的中枢之地。

今日的瞭望塔大厅，气氛和往日略有不同。

神奇女侠戴安娜、闪电侠巴里、海王亚瑟、钢骨维克多悉数到场，几人谈笑风生，气氛轻松。可当两道身影先后踏入大厅时，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卡尔率先抵达，一身经典战衣，金色披风垂落，身姿挺拔，神色坦荡平和。片刻后，布鲁斯缓步走入，暗黑战甲加身，披风曳地，气场冷冽沉静。

一光一暗，两大核心同时现身。

在场众人都是并肩多年的伙伴，心思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

往日里，两人即便理念不合、时常争执，互动也十分自然，彼此间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默契。可今日，两人目光短暂相接，随即各自移开，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周身气场泾渭分明，隔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疏离。

巴里挠了挠头，一脸疑惑，悄悄凑到戴安娜身边低声询问：“他们俩这是怎么了？感觉气氛怪怪的。”

戴安娜眸光微动，她阅历深厚，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生出了严重的私人矛盾，却也识趣地没有深究，只是轻轻摇头：“别多问，执行任务要紧。他们心里有数。”

亚瑟双臂环胸，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粗声说道：“不管私下有什么矛盾，面对外敌，总该拿出该有的样子。”

维克多沉默不语，默默调取海域能量波动的监测数据。

布鲁斯走到作战控制台前，俯身查看屏幕上的情报，全程目不斜视，仿佛身旁的卡尔只是普通同僚。卡尔则站在另一侧，目光望向窗外的云海，神色平静，同样没有主动搭话。

没有争吵，没有对立，可这种刻意的疏离，比争执更让人感到压抑。

按照此前的分工，此次探查任务，依旧由布鲁斯与卡尔牵头，两人配合深入异常海域核心，其余成员在外围布防、接应。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准备出发。

临动身之前，布鲁斯终于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卡尔，开口说话，语气公事公办，冰冷平淡，听不出半分私人情绪。

“路线按照往年应对外星威胁的方案执行，你主攻正面，我负责侧翼牵制与情报分析，全程以任务为先。”

“没问题。”卡尔应声，语气同样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