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二人之间最深的秘密。哪怕是相交五年、并肩四年的布鲁斯，也对此一无所知，仅仅只知晓卡尔正在与人交往。

“在想什么？”卡尔走到少年身侧，自然地落座，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凭借超人的感知，他早已捕捉到来自哥谭方向那股浓郁的冷意与探查目光，布鲁斯终究还是查到了一切。

沈逾白回过神，弯起眉眼，语气平和：“在想往后的路。我记得太多既定的悲剧了，想试着去改变，能多救下一个人，也好。”

觉醒记忆后，他便打定主意，不愿眼睁睁看着一幕幕遗憾重演。他依旧不清楚自己的特殊能力意味着什么，只当自己性格平和，能让人安心，便想着用这份温柔去化解世间苦难。

卡尔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却依旧语气温和：“我会陪着你。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挡在你身前。”

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从相识之初查清沈逾白的身世开始，他便知道这份感情注定会掀起波澜。他隐瞒真相，不是想要独占对方，只是不忍看到这个纯净的少年骤然被卷入哥谭的黑暗、韦恩家族的复杂关系以及联盟的纷争之中。短短数月的相处，爱意早已扎根，他只想守护好这份难得的美好。

至于布鲁斯的怒火，卡尔早已做好了面对的准备。多年的情谊摆在那里，他明白对方的愤怒从何而来，却也坚持自己的初衷。

一日之后，正义联盟瞭望塔开启了临时远程会议。

黑色与金色的席位同时亮起，蝙蝠侠与超人隔空相对，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神奇女侠、闪电侠、海王、钢骨几位核心成员尽数到场，众人面面相觑，都察觉到了两大核心之间紧绷到极致的对立气场。

没人率先开口，偌大的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光屏之上，布鲁斯的身影沉静冷冽，周身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率先打破沉默，目光直视对面的卡尔：“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

这不是疑问，而是确凿的论断。

卡尔神色坦然，没有丝毫躲闪，坦然应声：“是。”

简单一个字，让在场众人心中一震。

“相识不过数月，你依旧选择隐瞒。”布鲁斯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带着锋芒，“我们相识五年，并肩作战四年。在你眼里，这份情谊，连一句实话都不配拥有吗？”

“我并非有意欺瞒。”卡尔微微蹙眉，语气诚恳，“他在小镇安稳生活了十八年，单纯又平和。哥谭的黑暗、韦恩家族的纷扰、联盟的争斗，对他而言太过沉重。我只是不想突如其来的变故，毁掉他现有的平静。”

“所以你就独自包揽一切，将我隔绝在外？”布鲁斯眼底寒意更甚，“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缺席了十八年的家人。这份身份，不该由你来替我决定是否告知。”

“我没有独占他的想法。”卡尔认真解释，“我们相处时日尚短，我从没想过要将他与本该拥有的亲情割裂。只是我认为，一切都该循序渐进，而非贸然打破现状。”

循序渐进。

这四个字落在布鲁斯耳中，只觉得格外讽刺。

在他看来，所谓的循序渐进，不过是继续隐瞒的托词。多年的信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平衡，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你的考量，不该建立在对我的隐瞒之上。”布鲁斯语气决绝，“我会亲自去见他。我不会逼迫他，也不会强行改变他的生活，但我必须认回自己的孩子。”

卡尔闻言，沉默片刻。他能阻拦纷争，却无法斩断血脉相连的羁绊。沉吟过后，他缓缓点头：“我不阻拦你。但我希望你记住，不要用黑暗与戾气，惊扰他原本的生活。”

这场远程对峙，最终没有演变成激烈的争吵，却让二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摆上了台面。会议结束后，瞭望塔内依旧气氛凝重，其余几位英雄都清楚，正义联盟内部，已然生出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哥谭这边，布鲁斯很快安排好了行程。他褪去了蝙蝠侠的作战装束，换上一身简约的便服，收敛了周身所有的冷戾与锋芒。他不想以暗夜骑士的姿态出现在沈逾白面前，那会让彼此的初见，从一开始就布满压抑。

他要去一趟梧桐小镇。

去见那个遗失了十八年的儿子。

而远在小镇的沈逾白，对此依旧一无所知。他还在和卡尔聊着未来想要前往各处、逆转悲剧的计划，眉眼间满是纯粹的热忱。

他不知道，一场关于血脉、亲情、信任与羁绊的会面，即将到来。也不知道，随着生父的登门，他安稳了十八年的生活，终将彻底走出世外桃源，一步步踏入波澜四起的超级英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