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听说都难。”张逢生慢悠悠舀了勺粥,吹了吹热气,“不过不是神仙果,而是神仙木,这两日去药铺抓药,连坐诊的大夫都在聊这事儿,说是有个灵根碎了几十年散修,满鄞州找神仙木下落,终于在一处隐蔽村里找到了传说中之物,一夜之间重塑如初,当场就从筑基冲到了金丹。”
姜绾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怎么知道神仙木,毕竟在她找之前,个个都是一问三不知,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满街跑所以改变了话术么。
她刚生疑虑,张逢生递过来一个肯定眼神,姜绾稳了稳心神,长舒口气,“他们口中的散修不会也是我吧。”
张逢生神色平淡的点了点头。
姜绾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
“我这灵根还没影呢,他们倒好,连筑基冲到金丹的戏码都编出来了。”
她放下筷子,越想越觉得荒唐,旋即起身就要往外走,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光墙拦住去路。
扭过头,郁闷看向始作俑者。
紫衣青年俏脸微倦,吃完白粥慢悠悠爬到摇椅里,指了指桌上碗筷。
“……”
利索洗好碗出来,院里的阵法还没扯去,至于摇椅上的懒道士已经酣然入睡。
姜绾撇着嘴走到他面前满脸愁容的盯着,试探性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指尖刚触到皮肤,张逢生纤长的睫毛忽地颤了颤。
她怔愣许久,喉咙滚了滚。
青年歪在摇椅里,墨发散落,阳光合着的眼睛的上镀了层薄金,随着阳光升起,他睫毛偶尔轻颤一下。
迟疑地伸出手,挡住了些太阳,此刻她才注意到,青年的脸比她的手大不了多少。
姜绾浅浅一笑,犹豫着又戳了戳他的脸。
这回指尖还没碰到,手腕便被轻轻握住。
“姜绾被抓了个现行,耳根忽地有些热,定了定神,故作镇定,“你没睡啊?”
“睡了。”他撩起眼皮,浅茶色眼睛的透亮,瞥了她一眼,又不甚在意地阖上,手却没收回去,“被你戳醒了。”
“……我就戳了两下。”
“两下还不够?”张逢生打了个哈欠,松开她的手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摇椅里,含含糊糊道,“又不是庙里的木鱼,禁不起你这么敲。”
姜绾捡了把竹椅过来,目光幽幽看他,“那你倒是起来,别睡了。”
“不起来。”
“那你把结界去了。”
姜绾单刀直入,想到关于自己谣言满天飞,心里就窝着团火,她要出去把那个散布谣言的狗东西好好修理一顿。
“不行。”张逢生想没想就拒绝了,旋即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她,“放你出去跟人打架么,皆时又得费神照顾你,明明说好带我过好日子的,怎么倒过来成了你的老妈子。”
姜绾噎了噎,仍是不死心放伸手扳他的肩膀,“谁跟你说我要打架了,我就出去打听打听。”
“我还不知道你,打听完就该动手了。”张逢生被她扳得晃了晃,也不恼,继续闭着眼小憩。
“那你也不能把我关在院里一辈子吧。”姜绾软下语气,扯了扯他的袖角,“张逢生,我病真的好了,不信你摸摸。”
说着,她将额头凑过去,张逢生转过来,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愣,慢吞吞地伸手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清脆脆。
姜绾捂着额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烧是不烧了。”紫衣青年面不改色地收回手,重新阖上眼,“火气还挺旺,再养两天。”
“张!逢!生!”
“嗯,在呢。”他应得从善如流,又随意掐了个诀,院角的那几块阵石亮了亮,结界不但没撤,反倒又厚了一层,“正好,午饭前把火气养下去,下午给你冰糖雪梨。”
“……”姜绾别过身不搭理。
“火气这么大。”张逢生眼睛睁开一点点,微微笑,“行了,等你好利索了,我陪你去。”
姜绾怔了怔,“真的?”
“假的。”张逢生打了个哈欠,“我闲的。”
“别啊,我当真了。”姜绾转过身,额头抵在他肩上,使劲蹭了蹭,“不许反悔,张逢生……”
张逢生被蹭得晃了晃,垂眼瞧着毛茸茸的脑袋,眼底浮起点无奈的笑意,伸手在头顶按了按,“行了,大清早的别闹。”
“谁闹了。”姜绾不满地抬起头,顺了顺被他按乱的碎发,正想再理论两句,院门外的禁制忽然传来清脆的叩响。
紧接着,温润如玉的嗓音穿过结界,不疾不徐地飘了进来。
“阿绾姑娘,张道长,冒昧来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