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空忍着头部强烈的疼痛,泄愤似的喊道:“妖族总是这样被人族打压,凭什么、我们只能接受任人宰割的命运……这个世界如此不公,我必要反抗到底!”
云舟轻轻叹了口气,难得的斗志昂扬被磨得分毛不剩。他侧目看向诗昭,果然扫去了那份灵动的模样,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鬼使神差地便将对方额前的发丝别去耳后,忽然撞进那双干净的蓝眸,愣了神。
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渐渐生出一层尴尬的情绪,僵硬地收回手搓搓下巴。
“嗯——反正,三千锦币也打了水漂,那就寻找下一个赚钱门路吧。”他掩饰地笑起来,回头看向黎空,“信天翁,你怎么说?”
而黎空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支撑不住晕倒。诗昭眼明手快将其接住,碰到对方异常滚烫的身体惊讶不已。
与云舟互看一眼,城镇里来往人流多,他们打算先前往的边郊的森林中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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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三人只得在森林里露宿一晚。
诗昭烧起柴火,云舟捕猎来几只野兔,算是凑合吃了一餐。
黎空转醒,见诗昭正试图帮他治疗翅膀的伤。
“没用的……”他哑然道,“传言中,只有回魂露能治疗信天翁折断的翅膀。”
治愈灵力确实不起作用,诗昭拧眉收起了手。云舟叼着根草托腮沉思,转而问起他高烧的事情。
“这是、陆地眩晕症。”黎空断断续续地回答着,“信天翁几乎一生都飞翔在空中……在陆地停留太久便会这样。”
如果不医治好翅膀,那跟夺走他的性命也没有区别。
诗昭曾听过回魂露的传闻,那是世上非常少见的一种水。听说只存在于外形胜似倒悬泪滴模样的石窟之中,喝下去能包治百病,用来浸泡便能修复奇伤。
只是,无人知晓洞窟的具体所在,更别说在消失了一千年的这个时代。
柴火燃烧断裂,三人陷入迷茫的沉默。
而身后的草丛倏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诗昭警惕地瞥去,云舟也同一时刻扑灭了光源。
四周顿时安静得只剩虫鸣。
那道声源逐渐靠近,就在云舟的身后。他握起腰侧的短刀,盯准时机反身一挥——
“咦!”
只见来者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孩。她有着一头杂乱的橘发,衣服沾满血污,身上有许多处青淤的痕迹。眼眶发红,看似被云舟的短刀吓破了胆,颤抖地滑落泪水。
“喂,人类!”诗昭喊了声,云舟回神,那女孩害怕地跑去诗昭面前。
“呃,抱歉,有点诧异……”云舟默默收回短刀,打量着那个女孩,心中还有些疑惑。
夜深人静,深山老林,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怎会出现在这里?
诗昭虽也有疑虑,但还是先帮其恢复身上的伤口。
女孩见伤痕逐渐恢复,惊讶道:“好神奇……你是医者吗?这是什么力量?”
说罢她猛地反身咳嗽一阵,呛出淡淡的血丝味。
“还有哪里不舒服?”诗昭担忧地问,发现她的腿部怪异地扭着,刚要撩起她的裤腿。
“不要——不要看我的腿!”
女孩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还是晚了一步,诗昭看到了那个呈可怕的形状扭折的膝盖。
她的心中咯噔一声。
“……你的骨头?”云舟也皱起眉头,神色不悦。
女孩惊恐地喘着气,不断地往后退去:“你们、你们不害怕吗?”
诗昭只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又试着帮她的膝盖进行治愈:“不会呀。很疼吧。”
女孩沉默片刻,很轻很轻地点了点脑袋。而她的膝盖却和黎空的翅膀一样,治愈灵力不起任何作用。
“我得的是一种……无法医治的怪病。”
“每增长到一定年龄,身体的关节就会不受控制往相反的方向生长。再过不久我的腿就会断掉,终有一天……我会因为全身扭曲而死去。”
云舟可从未听过这种病。观察起她的小腿,发紫肿胀,确实是往反方向扭的趋势。
“这样的伤你还可以走路?是要去哪里?”
“走路非常疼,但是——”女孩的目光忽然充满坚定,“我一定要回到奘谷村。”
说罢,她咧开笑脸,激动地抓上诗昭的手:“姐姐你知道吗?那村落里有回魂露,肯定可以治好我的腿!”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诗昭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躺在后方的黎空动了动,艰难地撑起身子。
“奘谷村……?在哪里?”
“是呀!你们也想去么?”
诗昭眼神询问云舟,云舟却无所谓地摊开手。
反正现在也无处可去,能找个地方睡安稳觉更是再好不过。
再说,有回魂露的村落——确实令人非常好奇。
只是夜色已深,走山路并不安全,他们打算明早再出发。
女孩欣喜若狂,满脸笑意地喊着终于可以解决了。被问到她的名字,她才一顿。
“我叫瑚藤,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对上他们疑惑的目光,她只笑了笑含糊而过,“是我最喜欢的人为我取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