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宁把耳机摘下来。
她没有继续往下听。
耳机线蜷在桌上。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进度条停在那段对话后面三秒的位置,波形图显示后面还有人在说话,但她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她只是把进度条又拖回去。
"如果一定要冷处理,那处理我,不要处理她。"
她又拖了一次。
"如果一定要冷处理,那处理我,不要处理她。"
第三次,她把进度条停在那句话前面,没有再按播放。
她按下暂停。
窗外的车流声还在继续。水杯里的水已经凉透。她看了一眼时间,夜里十一点过十分。
她没有起身。
——
她点开和裴砚舟的对话框,最近一条消息是他昨天发的:"明天通告6:30集合,提前十分钟到化妆间。"
她看了一眼头像。灰白色的工作照,和通告单上那个名字一样,规整,安静,像从来没有欠过她一句解释。
她退出对话框,没有输入任何字。
手机电量从60%掉到20%,她没有去找充电线。
凌晨两点的时候,她翻到父亲的未接来电。三通。还有一条体检中心的短信提醒,她没有点开。
她想起父亲很多年前说过的话:"别回头看。"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她用拇指无意识蹭了一下左眉骨那道疤。
五年前撞上玄关柜的那一夜,她以为自己记得所有细节。记得那间房的温度,记得茶几上的行程单,记得自己站了多久。
但她不记得——原来在她离开之前,他已经在另一个会议室里说过那句话。
她又把进度条拖回去。
这次也没有按播放,只是看着波形停了很久。
——
天亮前,她关掉播放器。
她没有删除那个文件,把它拖进了一个上锁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她五年没动过,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两份合约。
她去洗脸,遮黑眼圈,化最日常的妆。
镜子里那张脸是平的。
手机弹出今日通告,发件人是统筹。她下意识扫了一眼现场负责人那一栏。
裴砚舟。
三个字静静排在那里,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
她看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了一次。
重新点亮,她回了一句。
> 我准时到。
按下发送之前,她用拇指又蹭了一下左眉骨那道疤,确认它还在。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冷透的水。
她没有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