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不耽误大家调整方案。"
她合上资料,起身离开。从头到尾没有看裴砚舟的方向。
她出门时,裴砚舟的目光在她左手无名指内侧停了不到半秒——那颗痣的位置。她袖口拉着,看不见。
---
裴砚舟没有起身。
那页机场方案还停在幕布上,红蓝两条线交错着往下压。
他伸手,把投影遥控器按灭了。
---
下午三点,沈昭宁没有去机场。
助理进来汇报舆情时,她正坐在床边,手机倒扣在膝上。
"已经上热搜了。"助理小心翼翼地说,"机场取消,第十七。嗓子不舒服也在榜上。还有一个更麻烦的,刚冲上来,问你们是不是避嫌。"
沈昭宁"嗯"了一声。
"CP粉那边有点失望,黑粉在嘲'营业翻车'。"助理顿了顿,"品牌方那边发了微信,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正常回复就好。"沈昭宁说。
助理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发个动态澄清一下嗓子状态?或者——"
"不用。"
助理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下去,轻轻关上门。
---
同一个下午,剧组走廊。
裴砚舟站在窗边,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短信:
"裴导,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关于五年前那次安排。"
他盯着屏幕。
下面还有一行。
"当年那份录音,不止沈昭宁手里有。"
他没有回,也没有删。
指节攥紧了手机壳。
走廊尽头,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轻。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往电梯走。
经过沈昭宁房间门口时,他脚步停了停。
门缝下面没有光。
他站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
房间安静下来。
沈昭宁坐了很久,然后翻过手机,重新打开那封"录音"邮件。
这一次她按了播放。
耳机里先是一段沙沙的杂音,然后是一个她已经五年没听过、却仍能在第一时间认出的声音——是当年裴砚舟早期团队里的人。她听过这个声音。语气公式化、冷静,像在念会议纪要:
"……按裴导团队的意思,先冷处理。沈小姐那边先不要回应,让她避一阵。三个月后风头过去再看……"
她按了暂停。
耳机里的杂音断了。
房间里很安静,手机屏幕还亮着,进度条停在第十一秒。
沈昭宁坐在床沿,没有哭,也没有再往下听。
过了很久,她抬起左手。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无名指内侧那颗很小的、浅褐色的痣。
五年了。
她终于亲耳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