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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小说网 > 被权臣小叔拦下花轿后 > 第52章 红绳

第52章 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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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妩闭了闭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在山野小院里,阿宁嗑着瓜子对她说过的话。

阿宁说得没错,万不能给予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半分好颜色,不然他们根本不知道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得意成什么样。

看看,她方才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软绵绵地说了一句“妾心慌”,谢临川此人便能立刻蹬鼻子上脸,把一场强取豪夺硬生生粉饰成了她的“心甘情愿”。

如今,她来京城的所有筹谋与理由都已经了却。

仇人已死,本就骨子里不喜京城这座樊笼的她,早就厌烦透了此地的人心叵测、尔虞我诈,她只想回江南,过几日真正属于自己的清净日子。

既然底牌已经掀开,退路已被斩断,温妩也彻底失去了继续与他虚与委蛇、演戏逢迎的心思。

从前装柔弱、扮深情,只为自保与复仇,如今,这些伪装都已经不需要了。

温妩用力挣了挣,从他的怀抱中微微退开些许。她再不掩饰眼底的冷漠与锋芒,直直地盯着谢临川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声音犹如淬了冰:“谢临川,别自作多情了。我不想留下。你若是这般依仗权势强留,逼急了我,大不了便是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她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不带半分曾经的温软,警告道:“不要再碰我。我厌恶极了你的触碰,你的强迫、你的霸道、还有你这自以为是的威慑,桩桩件件,都让我感到无比的生厌与恶心。”

这话不可谓不绝,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往男人的尊严上扎。

却没想到,谢临川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她这番锥心刺骨的言语一般,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死死地锁着她,脚步未停,仍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压迫感十足的姿态,一步步向她靠近。

温妩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疯魔模样逼得退无可退,心底的火气与慌乱交织在一起。

眼看着男人的手又要抚上她的脸颊,温妩咬紧牙关,没有半点犹豫,扬起手臂,“啪”地一声脆响,狠狠地扇了谢临川一个耳光!

“你清醒些!”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内室里回荡。谢临川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半边脸颊迅速浮现出几道红痕。

受了这一巴掌,谢临川才好似终于从某种执障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转过脸,眸光垂下,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温妩那双清透的杏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的抗拒。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展露出往日里被忤逆时那种要杀人的怒气。

他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寂下来,眼底那最后一丝强撑的光亮也渐渐暗淡,犹如一潭死水。

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只是极其冷静、甚至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平静,缓缓说出了一句:“不可能放你走。”

“温妩,既然当初是你自己选了来招惹我,选了这场戏,那就得陪我演戏到底。”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偏执入骨的疯狂,“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我信了。”

温妩听完这番话,只觉得心底发寒,更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她冷笑一声,说出的话如刀如箭,毫不留情地直刺谢临川心底最脆弱之地:“陪你演?谢大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你也配当真?我不过是拿你当一把刀,如今刀用钝了,我自然要扔了,你听不明白吗?”

谢临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下一刻,他没有再给她任何吐露恶语的机会,突然俯身,用自己冰冷的唇,狠狠地堵住了温妩那张嫣红的嘴。

这是一个毫无温存可言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和绝望的掠夺,以及无人知晓那潜藏极深的眷恋。

温妩用力推拒反抗,却被他铁钳般的手臂死死禁锢,挣脱不得。

索性,她放弃了挣扎,浑身僵硬地承受着,在心底麻木地安慰自己:罢了,就当是被街边的疯狗咬了一口,谢临川本就是一条没有理智的狗。

出乎意料的是,谢临川并没有在这个惩罚性的吻之后再有任何进一步的索求。

亲完这一个带着血腥气与缱绻的吻,他缓缓松开了她。他直起身,垂眸看着她红肿的唇瓣,眼底的情绪被长长的睫毛尽数遮掩。

“我会放了小满。”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厉与沙哑,“你最好安分待在府里,别再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临走前,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条由极其坚韧的红绳串起的精致珠链,珠子非金非玉,透着一股古朴的暗红色泽。

谢临川单手扣住温妩纤细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将那条珠链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戴着,不准拿下来。”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调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威胁,“否则,就让你受点皮肉之苦。”

温妩没有反抗。她看着手腕上多出的那道红痕,自然是满口答应。

只要这疯子今夜不碰她、不发现她身体的秘密,区区戴一条手串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看着谢临川掀开厚重的帘幕大步离去,温妩长长地舒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她越来越看不懂谢临川了,他分明怒极,分明受了伤,却偏偏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但温妩心大得很,谢临川如今活得好好的,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他的心思,还轮不到她一个被困的阶下囚去杞人忧天。

而另一边,冷风穿堂而过。

谢临川一路步伐沉稳地走回书房。然而,刚一跨过高高的门槛,反手合上沉重的扇门,他那挺拔如松的脊背便猛地弯了下去。

“噗——”

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浓黑鲜血,骤然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尽数溅落在书案的宣纸上,触目惊心。

一直守在门外、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的寒照听见动静,吓得魂飞魄散,不顾规矩地推门冲了进来,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谢临川,随即连滚带爬地去将府医秘密请了过来。

年迈的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到那滩黑血,当即吓得白了脸色。他颤颤巍巍地搭上谢临川的脉搏,眉头越锁越紧。

片刻后,府医收回手,跪伏在地上,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冷汗涔涔地汇报:“伯爷……您,您真的需要立刻静养了。您长年习武讨伐,身体底子本就留下了不少陈年暗伤,本来如今年轻鼎盛,慢慢调养,自是无忧,可近期又连续两次中了极其霸道的毒,虽用猛药强行压制,但五脏六腑已然受损。如今才不过短短修养一月有余,这身体……已经经不起这般强行提气折腾了。”

府医顿了顿,咬牙说道:“若是再不加以节制,再来一次这般急火攻心、毒素反噬,恐……恐有英年早逝之危啊!”

寒照闻言,当即大怒,双目赤红,作势就要拔刀训斥这口出狂言的府医:“放肆!你敢诅咒主子!”

“退下。”

谢临川抬了抬手,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他阻止了暴怒的寒照,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被宣告了死期的并非自己。

他让府医按着固本培元的方子开了药,便挥了挥手,将两人都打发了出去。

书房内再次归于死寂,唯有残烛在风中摇曳。

谢临川独自一人留在书房。他没有去擦拭嘴角的血迹,只是端坐在紫檀木的书案前。

烛火将他冷硬的面部轮廓照得半明半昧。

他目视着前方幽暗的虚空,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夜色沉沉,无人知晓这位权倾天下的承远伯,此刻究竟在思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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