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濯枝作势起哄,轻轻地拍手。
陈泽若被她逗笑了,她点点温濯枝的额头,“不管怎么样尽力就好,我们小师妹通过第一场已经很棒了。”
“嗯嗯!”覃明香,“我早就说了小师妹已经很好了,是你们一直在那担心。”
温濯枝抬头摸摸额头,笑得有些傻气。
以往,常常是她扮演这个角色。
领头羊,顶梁柱,计算每一分得失,将损失降到最低。
在无人的角落里消化自己的情绪,再兼顾每个人的情绪,让队伍更加团结,更加一往无前。
温濯枝仿佛自己的灵魂从躯体中抽离开,有些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组长,有一组数据出错了!”
……
“所有人迅速撤离!”
温濯枝觉得呼吸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老四是不是开了一个茶楼和一个酒楼啊……”
“……去蹭酒……”
“组长你回来,不要管其他数据了!”
“不要,师妹喜欢喝茶……”
身边的,远处的声音一股脑涌入她的脑海,温濯枝有些痛苦地捂住额头。
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但密密麻麻的声音啃噬着她的神经,接着,温濯枝眼前一黑,毫无征兆地向前栽下去。
身边三人没察觉不对劲,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小师妹!”
几声尖叫同时响起,伸出的手甚至没有摸到温濯枝的衣角。
下一瞬,就见一道残影掠过擂台上空,一袭素衣的燕行回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肘往前,撑住了温濯枝的身子,让她免于脸着地栽在地上。
祝灵宫的人齐齐松了口气,但马上又听到隔壁积瑞宫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雪鸢师妹!”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望过去,只见四张来一身玄墨色,双手轻轻一揽,将同样往前栽去的雪鸢拥在怀里。
燕行回眉尖一挑,默默拉开一些和温濯枝的距离。
他偏头看了下覃明香。
覃明香被他看得心里一颤,马上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将温濯枝揽在怀里。
温濯枝双眼紧闭,眉尖蹙起,呼吸有些急促。
燕行回将手收回,皓月霜雪般的眸子向下随意一划,再状似随意地抬起。
观众们都已经入席就坐,他看向那边高台上的二长老,朝那边点了点头。
二长老接到信息,威声道:“积瑞宫雪鸢,祝灵宫温濯枝,已入幻梦之潮。”
他抬手,擂台上空凝起两个巨大的水球,上边会显示二人在幻梦之潮中看到的影像。
覃明香大惊:“怎么临时换了比赛方式?”
程予面上满是忧虑:“幻梦之潮会让双方进入对方的梦境,说是梦境,更像是记忆。只有找到记忆的锚点,才能脱困。”
陈泽若:“这要怎么找啊,这不是专门困住人的阵法吗,怎么可以用来比试。”
“噤声。”
燕行回薄唇微启,他偏头,“幻梦之潮已开,多说无益。”
覃明香被他气得半死,咬牙切齿地附在程予耳边:“这个燕行回简直就是苍梧宫里最招人烦的走狗!”
*
温濯枝觉得自己溺在水波之中,眼前是一片片支零破碎的玻璃,反射出一道道亮光,刺得温濯枝眼睛生疼。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浑身却像压着千斤重,丝毫动弹不得。
温濯枝死死咬着牙,她能感觉到水流正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嘴唇,从牙齿间的空隙中涌入。
这是……哪儿?
身体悬停在水中,不往上浮也不往下坠。
迷迷糊糊中,温濯枝拼命将眼睛睁大。
粘稠、幽深的蓝色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光点慢慢变大,上边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几张人脸。
温濯枝还来不及看清谁是谁,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引力拉扯着自己,将自己吸了进去。
她眼前一黑,但这次没有晕过去,而是迅速睁开眼。
“鸢儿啊,我们不选积瑞宫好不好,祖师爷也很厉害呀,为什么一定要选四长老呢?”
“你连池塘都不敢靠近,那积瑞宫的术法,就是跟水打交道的啊。”
温濯枝眨眨眼,看着眼前脸上满是担忧的妇人。
鸢儿,积瑞宫。
那就是雪鸢了。
“你别犟,母亲去跟祖师爷和四长老说明情况,长老们肯定能理解的。”
温濯枝觉得脚不受控制地后退好几步,肺部开始涌入大量空气。
她只听见这具身体大喊了一声:“母亲不必再说了,我就要进积瑞宫!”
妇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但温濯枝觉得自己的脸上应该会更难看。
这声音根本不是自己的!
温濯枝脑中思绪万千,迅速反应过来。
这是幻梦之潮,她在雪鸢的梦境里!
她需要找到雪鸢一直放不下的执念,才能从潮水中游出来,获得清醒。
“鸢儿不要胡闹了!”
“母亲,若是我不能直面自己的恐惧,又该如何成长呢?”
过去的“雪鸢”继续说着,温濯枝在灵魂深处频频点头。
就这样,画面一转,温濯枝看到了天剑门。
想来,雪鸢的执念,跟宗门有关。
温濯枝感觉到脚落地的实感,她尝试着摇头抬手都成功了,看来她已经获得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她走上前准备敲开天剑门的大门,瞬间想到了什么,脚下一滞。
若是互相进入对方记忆的话……
温濯枝瞳孔骤缩,连声暗道不好!
昏迷前她回想起的场景,于修真界的人来说,是真真正正无法抵抗的大恐惧啊。
*
擂台之外,两个水球上,一个是天剑门的大门,那是温濯枝看到的画面,而另一边雪鸢的画面,却让所有人心生疑惑。
“这是什么啊……”
“怎么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