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水的软意在擂台中迸发开,瞬间将衡原包裹。
凌厉的剑意被一股温和的意志包围,衡原挥动长剑,却像砍在了河流,积雪,木棉里。
攻势全无,灵力全被化解。
“我的天啊。”
程予明显被震撼到了,他喃喃道:“我以为只有四长老才能使出这种招式,没想到他早已找到传宗弟子了。”
温濯枝却不觉得有什么。这是明显的以柔克刚的招式,积瑞对上苍梧,正是有看头的一场比试。
她看着周围先是沉默,然后逐渐发出惊叹的同门,暗暗感叹。
怎么这么多莽夫?
想来是祖师爷老乡并没有进行过相关的引导,将这一宗门的人教偏了。
觉得修真者就应该气吞山河,就应该遮天蔽日,就应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其实修真者也可以沉醉于山川风物之中,以巧思妙思,以“柔”克万物。
温濯枝看着雪鸢逐渐逼近擂台中央的衡原,她的剑法虽然柔,但也是干净利落,丝毫不比沈霁青的差。
藏的可以啊。
温濯枝这才看向宗门里那个比明算还要不起眼的长老,四长老谭霁。
他眼眸低垂,手边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茶盏茶杯,正慢悠悠地喝茶。
就好像正在台上比试的不是他的徒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温濯枝默默将他和二长老进行对比。
果然,沉稳不乱,这就是积瑞对上苍梧时的优势。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绝对信任自己的徒弟。
陈泽若和覃明香坐在他们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会儿人群中爆发出激烈讨论的时候,覃明香才从身后探头,安慰温濯枝:“师妹莫担心,就算败了,我们也不会让他们说你一句不好的!”
程予将她按回去,“得了吧你,紧张一早上了,比小师妹还紧张。”
陈泽若严肃道,“这是小师妹第几次擂台赛了?之前有师父在,她可以随便比。现在师父走了,没人护着我们了,我们自然应该护着小师妹啊。”
温濯枝心里软了一片,她目光温和,握住陈泽若的手,“师姐莫急,此次比试,必能一举夺魁,绝不会给祝灵宫丢脸。”
她笑起来,眼里全是自信的光:“他们可以藏锋,我祝灵宫为何不可呢?”
“可你的手……”
“不碍事的,”温濯枝看着他,“就算这只手不能拿剑,我也能把那徐阳打趴下。”
擂台中央,雪鸢按原本计划好的那样,用她私下里练了无数次的术法,卸下了衡原的剑。
“问水问道,收!”
“哐当”一声响,胜负已分。
二长老黑着脸,“积瑞宫雪鸢胜。”
周围爆发出十分激烈的叫好声,这下,雪鸢就会带着四长老和这以柔克刚的术法声名远扬了。
雪鸢弯腰把剑捡起来,亲自递还给衡原。
“很高兴能与衡原师兄比试,承让了。”
衡原输得心服口服,他叹道:“果然不应该掉以轻心啊。”
雪鸢笑而不语,盯着两个小揪揪,欢快地跑回积瑞宫的观众席。
远远的,温濯枝瞧见雪鸢贴着谭霁,亲昵地从矮桌上端了杯茶。
温濯枝:……
果然,人在高处就是容易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她现在恨不得把眼睛戳瞎。
这天剑门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禁忌师徒恋?
又过了两场,终于轮到温濯枝所在的“甲九”场了。
温濯枝甫一上场,就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你看她的手。”
“应该是不能拿剑吧?也没看她带佩剑上场。”
“受伤了就回去别比,别说祖师爷飞升了我们欺负祝灵宫。”
“这可不敢,谁敢对祝灵宫有微言啊。”
“……”
声音接连不断从四周传来,温濯枝一一扫过那些议论的人,眼神犀利,将那些人看得背后发凉。
她穿过水波屏障,站在擂台一侧。
徐阳已经站在对面,他一侧耳朵坠着长链宝石,一闪一闪,十分惹目。
他朝温濯枝痞笑,“一直很期待和祝灵宫的人过招,不过怎么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从上到下扫过温濯枝,十分放肆地打量着她,神色里没有对对手的尊敬。
温濯枝莫名想到燕行回,他虽然也不正经,却是个可以相与,可以尊敬的对手。
而像徐阳这样的,让温濯枝很不舒服。
她眼神中温度降下,抿嘴一笑,“徐师兄先想好,等一下怎么败得体面些吧。现在跟我提,待会儿我还能尽量满足你。”
徐阳笑意僵在脸上,听温濯枝继续说:“待会儿要是我动手,可是不会给师兄留面子的。”
徐阳目光狠下来,“输了两百年的废物,也就配放大话了吧?”
说完,他拔剑出鞘,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温濯枝。
这个品阶,是金丹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