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濯枝不想去解答,她不自觉死死握住手中的“噬玉”,丝毫没有察觉手指关节早已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那傀儡呢?月娇楼又是怎么回事?”
左垵佩服地看着她,他现在脑子一团乱,只有把那两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大卸八块的念头。
慕浮华表情也淡淡的,他接过温濯枝的问题,“他们三人里,邱琅最先入魔。”
“我,我也是当时月娇来时,才发现那个邱琅不正常的!”顾致远抖得不成样子,两腿间已经显出湿意。
沈霁青实在忍不下去,伸手给了他一拳,将他打翻在地。
“行了,”燕行回语气冷峻,“下手没轻没重,别给他就这样打死了,那也太便宜他了。”
顾致远不敢和燕行回对视,他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脸上带着不正经的,好说话的微笑,但其实其中全是敷衍和假笑。
他是这群人中最狠辣的角色。
“愣着干什么,继续说呀。”燕行回语气轻飘,顾致远知道自己下场绝对会非常凄惨,但还是不敢不说。
“那个邱琅,他入魔了。”
作为皇商代表,邱琅接触的都是皇都的豪门贵族。金迷纸醉,利欲熏心,本是千古来一尘不变的戏码,而在邱琅这里,却把这股贪欲发挥到了极点。
“他不仅想要垄断青城的商市,还想要垄断皇都的。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入魔的!因为我一见到他,他就是那个样子了,所以我以为他一直是那样……”
“什么样子。”
顾致远指着眼眶周围,“他的眼周,有一圈淤青。我以为!我以为他是因为操劳家业气血不足而已!”
燕行回点了点下巴,和旁边两人交换了眼神。
明算:“看来,他们在见面的时候都已经有入魔迹象了。”
二人都是被各种恶念堵了心智。
顾致远是名是利,邱琅是欲是权。
都是大恶可恨之人。
“那月娇呢?为什么月娇也入魔了?”沈霁青问道。
“因为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燕行回轻轻开口,顾致远这才第一次看向他,燕行回眼中像蒙了一层冰雾,冷得刺骨。
“被所爱之人背叛,被厌恶之人凌辱……可能,还看着希望来了,又走了。”
沈霁青心下一动,愣愣地看着他:“你是说,是师父?”
那一夜魔气的势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三人入魔,邱琅是一开始被魔气选中的,顾致远是被邱琅引诱入魔的,月娇是被二人迫害而入魔的。
“它们就在那间宅子里,互相厮杀。”
慕浮华想起了那一夜的景象。
魔气趁着月娇陷入极度绝望的时候入侵了她的身体。她披散着长发,光着身子,原本乌黑发亮的眼珠彻底失去光彩,缠绕着一圈又一圈魔气。
魔气一齐发起攻势,在场三人都彻底被魔气控制。
三人不分敌我,残暴地互相撕咬,击打,魔气在宅子里混乱地涌动,极大地影响了站在门外的慕浮华。
他后退几步,呕出一大口鲜血,迫不得已向远在青山山巅,天剑门处的祖师爷发去求救信号。
祖师爷到时,青城已经被魔气覆盖,慕浮华狼狈地靠在墙角,看着四散逃窜的百姓,却无力救援。
祖师爷把慕浮华带回天剑门疗养,对青城的惨状,一时也没了办法。
月娇实力压过了顾邱二人,青城中很多逃跑不及的百姓,都惨死于三魔之手。
大开杀戒后,她的怒气依旧无处发泄,最后在城外幻化成了一处青楼。
大门是她的嘴,窗户是她的眼,整栋楼是她的身体。
每一个夜晚里被笙歌吸引的人,都会变成她的养料。
她只想惩罚该死之人。
“我知道那次,”沈霁青听完燕行回的推断,神色低落,“师父外出了很久,说好要教我的剑法也没有教,一直在祖师爷那里养伤。”
“最后是好像是祖师爷出面,改造了封印的阵法,才将月娇楼镇压下去的。”
明算喃喃道:“原来当时,竟是祖师爷也没有办法彻底消除魔气。”
顾致远:“我只记得一开始,我们都敌不过月娇。我能感受到她浓烈的恨,但是,但是我也不是有意的!谁让邱琅看上她了,她与我既幼时有情,此时帮我一把,也没什么吧?怎么就恨成这样!”
还未等沈霁青动手,明算的巴掌率先甩在他脸上,掌风呼呼,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带血的巴掌印。
顾致远头一下砸在地上,生生崩掉了两颗牙。
“怎有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燕行回回头去看一直未发出任何动静的月娇,却见她眼眶里源源不断涌出红色的血泪。
他这次蹲下,没再用剑吓唬她。
“别听了,也别记起来了。”
他知道,关于月娇入魔的情况,三长老和温濯枝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