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安翻看文件确认无误,签下名字。所有追查、对峙、闹剧到此彻底落幕,幕后链条尽数斩断,干扰调查的棋子也有了安稳归宿。所有人各司其职做完收尾,互相简单道别,办公区的喧嚣缓缓归于平静。
办公室只剩他一人时,许凌安靠在椅背上放空片刻,不由自主想起那场绵延一百多章的漫长幻梦。梦里兄弟并肩查遍重重案件,恶人尽数伏法,一切圆满顺遂,那段日子他明知虚幻,却忍不住贪恋片刻安稳。
如今现实尘埃落定,坏人落网,弟弟也有了苏醒的征兆,他终于彻底放下对虚幻光景的执念。美梦再圆满,终究抵不过眼前真实的生机,虚幻该舍弃,这一路的煎熬与期盼,终究要落地于现实。
理清心绪,许凌安立刻折返医院,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从清晨等到正午。
日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沿,许无意原本不停颤动的眼皮缓缓松弛,下一瞬,两道沉重的眼睫轻轻向上掀开。
一双模糊失焦的眼睛慢慢睁开,视线涣散,适应许久,才艰难转向身侧的许凌安。
许凌安呼吸骤然停滞,俯身贴近,声音都带上不易察觉的颤抖:“无意,能看见我吗?”
少年嘴唇反复翕动,浑身虚弱无力,体内残留药物尚未代谢干净,浑身酸软,声带干涩发哑,费尽力气,才挤出极轻的两个字:“哥……”
只一字,便耗尽他全部力气,眼眶微微泛红。
许凌安握紧他的手,压下翻涌的酸涩与欣喜,轻声安抚。医生闻声赶来检查,告知苏醒只是第一步,体内残留的不明药剂还未彻底排出,神经损伤需要长期住院静养、持续输液治疗,后续还要配合康复观察,短期内无法恢复正常行动与精神状态。
窗外阳光和煦,病房仪器依旧规律作响。
一场横跨虚实幻梦、毒剂追凶、生死煎熬的漫长追查走到关键转折点,罪案尘埃落定,沉睡多日的少年终于挣脱药力禁锢,缓缓归回人间。只是暗处那瓶混入输液袋的紫色药液,藏着无人察觉的新危机,蛰伏在平静之下,等待下一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