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澈:“嗯,谢谢妈,有你真好。”
李芳:“傻孩子,你尽管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有些东西妈教不会的,最后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安澈:“妈,时间不早了,睡吧。”
李芳:“不过去陪她?你们时间可不多了,以后她指不定得怎么恨你,哪怕误会解开,你们的路也被你堵住了。”
安澈:“妈,其实我很怯懦的,接不住她的赤诚,或许,烟火本来就是易散的,有这一场就够了。”
李芳:“没事,妈妈等你哭鼻子那天。”
安澈:“妈,你之前不是看不上她,现在怎么老帮她说话。”
李芳:“这几个月接触下来,清辞这孩子是真心爱你,她的爱比你的沉,她或许比你更成熟。”
安澈:“那也不行,你是我妈,必须站我这边。”
李芳:“我站哪边都是为你好,睡吧,别忧心了,再妈妈这里不用戴面具。”
安澈挨着李芳睡了,就是半夜还是做了不少噩梦,她凌晨三点起来上了个厕所,李芳在她出门后在暗夜里偷偷叹了口气,她的女儿她清楚,这个小孩很倔,撞南墙都不回头那种,由着她吧,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安澈上完厕所,轻轻拧开清辞的卧房门,不敢开灯,借着一点点微弱的月光,在清辞的床前坐了半个小时,中间还偶尔能听到清辞的呓语,她多希望自己能勇敢一点,但是她做不到拖清辞一起坠入深渊。
暗夜里安澈的泪被自己用手接住,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要她亲手捏碎,这世间真是残忍的可怖。
她离开清辞的卧房,回到房间,床垫微微沉了下去,李芳悬着的心才回落,慢慢睡了过去。
六点的样子,安澈就起来了,李芳觉轻,也跟着醒了。安澈拉着行李箱和李芳交待了些事情,收拾好后,她又推开了清辞的卧房门,看着床上睡着的小猪,她上前轻轻吻了一下额头,然后再多看好几分钟,才按下心绪出门。
她订了理市的高铁,不远,她要在那边呆到开学,开学前她就会和清辞分手,这件事要是拖到开学,指不定又要生出别的变故。
安澈拖着行李箱,暂时消失在清辞的世界,而睡在床上的人对此依旧一无所知,睡得香甜。
将近十点,清辞才缓缓睁开眼,晃了晃神拉开窗帘,冬日的阳光还不错,暖洋洋的晒在身上,等她一看手机,糟了,没听见闹钟,没来得及送安澈。
其实,她的闹钟是安澈关的,要是清辞送她,她怕自己狠不下心出走。
清辞:“李姨,安澈走了?我……我起晚了。”
清辞在厨房尴尬的挠头苦笑,起晚了就算了,还让对象的妈妈在厨房给自己做早餐,而且时间都快到吃午餐的时候了。
李芳:“嗯,没事呐,安安说让你多睡会儿,然后她说让你今天回宿舍那边,她给你留了东西,在你的卧室里,你记得回去看啊。”
清辞:“啊,是新年礼物吗?可是已经过完年了啊。”
李芳没说话,这小孩也是可怜,被自己深爱的人亲手推开,撕碎她们之间的情谊。
清辞默默吃完饭,收拾好就和李芳道别了,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安澈的礼物了,肯定是她很喜欢的惊喜。
李芳也收了收自己的东西,打了车回去自己的农家小屋,趁早远离这两个人的纷纷扰扰才是她养老生活的明智之举。
清辞到家都傻眼了,她原本在安澈家的东西全都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桌子上放着一条蝴蝶项链,那是她十八岁的成人礼,也是雨季里的一根刺。
清辞懵了,她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上,瓷砖透过衣物,冰冰凉凉的刺激着肌肤,但是她的心迟钝的感觉不到痛感,只是觉得好空好空,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生命里消散了。
半小时后,她挣扎起身,拿到桌子上的那封信,又重重跌落在地上。她微微颤抖的手拆开信,很简短的分手通知,确实是通知,因为连名字都没有。
【烟火易散,我们分开吧!】
清辞盯着那几个字,全身都脱了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各种各样的情绪都还来不及涌起,她只觉得如坠深渊,抓不住,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下去,然后粉身碎骨。
一个小时后,清辞才哭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在弄清楚之前,她得允许自己的身体流出源源不断的泪水,得允许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痛,她的心是空的,是麻木的,疼的居然是脑袋。
熟悉的家如此陌生,她感觉自己都陌生了,脑海里走马观花回忆着她和安澈这一场盛大的烟火,原来,结局真的不会改变,重开一场,也只是四散开来。
她躺在地上,不觉得冷,也不觉得四肢都僵了,只是那样躺着,任由悲伤把自己淹没,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她什么也不想做,就那样躺到夜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