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三个人坐在陈禾安家门口的台阶上。白露又折了两只纸鹤，一只蓝色的，一只粉色的，送给陈禾安。陈禾安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盒子里，和其他纸鹤放在一起。

“你妈妈呢？”白露问。

陈禾安看了屋里一眼。里屋的门帘晃了一下，又安静了。

“她在睡觉。”他说。

白露没再问。她好像天生就知道哪些话该问，哪些不该问。她低下头，又拿起一张彩纸，开始折下一只纸鹤。

贺驰野坐在旁边，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大，慢悠悠地从头顶飘过去，像一只巨大的棉花糖。他想，今天的云真好看，像小安的笑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他没有说出来。

太阳下山的时候，白露要回家了。

“我明天还能来吗？”她站在巷子口，回头问。

陈禾安站在门口，手里抱着那个纸盒子。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白露，嘴角翘了一下。

“能。”他说。

白露笑了，笑得露出两颗门牙。她蹦蹦跳跳地跑了，辫梢上的蝴蝶结一甩一甩的，真的像两只蓝色的蝴蝶。

贺驰野和陈禾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跟她哥不一样。”陈禾安说。

“哪儿不一样？”

陈禾安想了想。

“她哥说话像放炮，她说话像……”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像下雨？”贺驰野说。

陈禾安看了他一眼。

“像下雨。”他重复了一遍，“细细的，轻轻的，不吵。”

贺驰野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他突然发现，他对陈禾安的描述，也可以用来形容他给陈禾安的感觉。细细的，轻轻的，不吵。像第一场春雨，落下来的时候悄无声息，但地上的草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