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驰野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觉得对不起太轻了，说不出口。他蹲在那里，看着闻璟搓衣服。闻璟搓得很用力，每一寸布料都搓到了，领口和袖口搓了两遍，搓完用清水漂了三遍，拧干，抖开，搭在晾衣绳上。动作很熟练，像一个做了很多遍的人。

“你每天都要洗衣服？”贺驰野问。

“有空就洗。”闻璟说，“我爸上班忙，没时间。”

“你做饭吗？”

“做。”

“你什么都会？”

闻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端起那盆脏水，走到巷子口，倒进排水沟里。水哗啦啦地流下去，带走了一地的肥皂泡。他拿着空盆走回来，把盆扣在墙根底下，拍了拍手。

“贺驰野。”他叫了一声。

“嗯？”

“你天天去找那个陈禾安？”

贺驰野愣了一下。

“你咋知道？”

“看到过。”闻璟说，“你每天早上揣着东西往巷子里面跑。”

贺驰野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他是我朋友。”他说。

“我知道。”闻璟说，“他爸不好惹，你小心点。”

“我不怕。”

闻璟看着他，那双很深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担心，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理解。好像在说，我懂你为什么要保护他，因为我也有想保护的人。

“有事叫我。”闻璟说。

他转身走进院子，关上门。灰色的铁门在贺驰野面前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贺驰野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他觉得闻璟这个人，比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