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上跳动的冰冷数字,每一点增量,都是一条鲜活的少年性命。
越往秘境腹地深入,空气越发压抑冰冷。
阴云低垂几乎压落地面,整片天地昏暗无光,黄沙被浸染出淡淡的暗红,随处可见打斗残留的灵力焦痕、破碎的兵器残骸、散落的低级材料,偶尔还能看见来不及收拾的残缺尸身,被风沙半掩,孤寂惨死在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土之中。
十万学徒散落偌大秘境,看似广袤稀疏,实则厮杀密度恐怖至极。
几乎每一片区域,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偷袭、反杀、围剿、逃亡、献祭。
雷伊一路潜行,一路冷眼旁观。
他见过三名外院学徒组队围杀一名落单少女,手段阴狠、毫不留情;
见过昔日看似温和的辅助系学徒,为一枚魔石偷袭同伴、背刺友人;
见过重伤濒死的修士跪地求饶,却依旧被对手毫不留情彻底终结。
没有人性、没有怜悯、没有底线。
所有人都被顶层巫师制定的残酷规则,逼得彻底疯狂。
杀一人便能攒分,不杀人便等于坐以待毙、零分垫底、沦为弃子。
在绝对的利益与生存压力面前,所有少年温情、同窗情谊、修行初心,尽数碎裂殆尽。
整片秘境,只剩下唯一的生存法则——杀戮,或者被杀。
雷伊依旧保持着极致冷静的独行姿态。
他不组队、不抱团、不凑热闹、不参与大乱斗。
凭借极致阴影潜行、无声魔械偷袭、精准极致的枪法预判,游走在战场边缘,专收割落单、残血、松懈、孤军的敌对学徒。
四杀之后,他的心态愈发稳固冷定。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
正面硬刚,他未必是十杰那种顶级天才的对手。
可论潜行、论偷袭、论隐蔽、论绝境收割、论单兵暗杀,手握双魔能枪械的他,在同辈之中近乎无解。
无人可以抵挡无声无息、零后坐力、无限续航、无需灵力的持续猎杀。
他穿行怪石阴影之间,目光冷冽锐利,灵识时刻铺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警戒。
此刻的他,不再是学院里沉稳温和、潜心研学炼金术的优等生。
他是秘境独行的暗夜猎手,是同辈厮杀之中最恐怖的隐形杀器。
行走间,他再度低头看向手环。
银白环身之上,数字5静静悬浮,清冷刺眼。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一条彻底凋零的年轻生命。
四名外院学徒,四条鲜活性命,尽数陨落在他枪下。
没有对错,没有恩怨,甚至从未相识。
只是因为身在不同学院、不同势力,只是因为顶层巫师需要名额、需要筛选、需要战争利刃,他们便必须生死相向、彼此屠戮。
雷伊指尖轻轻拂过手环冰凉的表面,心底彻底看透了这场骗局一般的试炼。
所谓「狩猎与反狩猎」,听上去是磨砺、是考核、是历练。
本质,是人为制造的同辈屠戮。
魔物再多、秘境再险,都只是背景板。
真正的试炼内容,永远只有一个——逼所有学徒,自相残杀。
谁杀得越多,谁价值越高。
谁存活越久,谁潜力越大。
谁足够冷血、足够果断、足够无情,谁就能在未来的位面战争之中,替所属势力斩杀更多敌人、掠夺更多资源、占据更多疆域。
高层会议室里,那些笑面虎秘书长、正式巫师们赌局博弈的筹码,正是这些不断跳动的血色数字。
少年浴血厮杀,高层坐收输赢。
看透一切的雷伊,心境愈发沉凝稳固。
他不再对同辈厮杀抱有任何迟疑与不忍。
乱世绝境,心慈手软即是自取灭亡。
他收好所有搜刮而来的储物袋,将两柄魔能手枪分别归位腰间、袖口,身形再度融入无边暗影。
前路依旧凶险未知。
失散的兰斯依旧下落不明。
十大势力的顶级天才、学院十杰,正在秘境各处纵横杀伐、收割人头。
无数嗜血疯狂的同辈学徒,遍布四方、伺机猎杀。
半年的血色试炼,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