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寒意浸骨。
洛克府邸早已沉入寂静,只有回廊上几盏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晃,投下昏黄而孤寂的光。
兰斯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十五岁的青年,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帐顶,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白天的对话。
家庭教师无意间提起,邻城的贵族子弟,在十五岁这年,全都顺利服用了觉醒药剂,正式踏上骑士修行之路。
唯有他,一无所有。
明明他比亚瑟更努力,更刻苦,更天赋出众。
明明母亲一次次去争取,一次次据理力争。
可父亲,始终冷漠拒绝。
只因为他是次子,只因为他不是嫡长。
只因为父亲偏心,偏心到罔顾情理,罔顾血脉。
心口像是被冰冷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他悄悄披衣起身,没有点灯,赤脚踏在微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不想惊动任何人,只想独自走一走,消化心底的酸涩与失落。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深秋的寒意。
兰斯抱着胳膊,沿着寂静的回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主院附近,父亲与母亲居住的院落外。
本该寂静的院落里,却隐约传来压抑而激烈的争吵声。
是母亲苏菲夫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委屈:
“你到底要偏心到什么时候?!兰斯已经十五岁了!十五岁了!别的贵族子弟早就服用觉醒药剂了!你给亚瑟买最好的药剂,最好的导师,可兰斯呢?他连一瓶最普通的觉醒药剂都得不到!他也是你的儿子!亲生儿子!”
男爵的声音冰冷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住口!
王国规矩,嫡长子继承一切,所有资源理应优先继承人!亚瑟是未来的男爵,是家族的希望!兰斯不过是个次子,他没有资格占用家族资源!”
“没有资格?” 苏菲夫人的声音颤抖,带着绝望,“就因为他晚出生几年?就因为他不是嫡长?他比亚瑟更努力、更优秀、更懂事!你看不见吗?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带过来的嫁妆吗?对得起兰斯每天辛辛苦苦练剑读书吗?”
“嫁妆是嫁妆,家族是家族!” 男爵厉声呵斥,“认清你的身份!你只是侧室,兰斯只是次子!不要妄想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安分守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苏菲夫人笑了,笑声里全是悲凉,“为了兰斯,我可以不安分!这瓶觉醒药剂,你买也要买,不买也要买!”
“你敢威胁我?” 男爵怒极,“我告诉你,不可能!
这辈子,你都别想我给兰斯购置觉醒药剂!
他注定只能做一个普通的贵族子弟,注定活在亚瑟的阴影下!这是他的命!”
“命?” 苏菲夫人声音哽咽,“我儿的命,不是这样的!”
后面的话语,被压抑的哭泣与男爵冰冷的呵斥打断。
兰斯站在窗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凝固。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原来…… 真的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