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扭动钥匙，没什么情绪地说，“没想做什么，只是养成了这个习惯，做顺手了。”

宋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副样子，也不大想知道，就不开口问了。

车内，两个人显得格外沉默。宋藏觉得他俩有点像出租车司机和客人，除了目的地地址之外，什么也不想多说。

然而沈芒西知道他家在哪儿，所以就连报地址这一句也省略了。

窗外的灯影、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过，沈芒西的车技很好，一路上的起步和行驶都很稳，没有颠簸。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宋藏，本来没打算在路上问的，但他实在忍不住开口，“沈芒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沈芒西只是微微抬了下眉毛，“我听不懂。”

“梅姐的那个前夫找过来，和你是不是有关系？你别想蒙我，这个地址是你提前定好的，我和梅姐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她前夫，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他怎么可能那么精确的找过来？还有，你知道我家地址很正常。但梅姐的地址，你又是什么时候、怎么知道的？”

宋藏一股脑说了一堆，把他这一路憋的话都说了出来，最后重复了一遍：“沈先生，我实在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前方绿灯变红灯，沈芒西脸色未变地踩下刹车，惯性使两个人往前晃了下。

宋藏握着安全带晃得不严重，转头看向沈芒西，沈芒西也刚好转头看向他。

“我想做的，你不是很清楚吗？”沈芒西浅浅一笑，眼睛中有几分阴沉划过，又转头看向指示灯，“不然，你怎么会用梅晓曼来劝退我。”

“……”宋藏看着他紧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还有起伏不定的胸口，显然沈芒西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那你也不能把她前夫引来！”

“我不能吗？”

红灯快要结束，闪烁着的红灯在沈芒西瞳孔里映照，原本平静的语气也染上了些偏执：“你是要让我眼看着你和女人打情骂俏、甜言蜜语，什么都不能做是吗？”

黄灯之后，灯光转为绿色，沈芒西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辆继续行驶。

“我可以一直等，我可以什么也不对你做，我可以和你只做朋友。”

“但是，要我看着你和别人越走越近，看着你和别人交谈说笑，甚至谈婚论嫁，我做不到……除非我死。”

车窗外夜灯的光照进来，宋藏心绪不定地看着沈芒西说出最后那四个字，光影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他总觉得，在这之前，那张薄唇也说过那四个字。

脑袋像是被撬开一条小缝似的疼痛，宋藏闭眼晃了晃，没能让这种感觉消失。

“你是骗我的。”宋藏忍着痛说，“你跟我说，你来奥萨尔，是为了找到你失踪的妻子。”

沈芒西喉结一动，打了转向灯，将车停到路边。

宋藏扭头看向车窗外，外面的景色不是什么楼区，也不是别墅，只是普普通通的路边，“还没到，你怎么停在这儿……”

“我没有骗你。”沈芒西突然开口。

有很轻的东西被放在宋藏腿上，宋藏下意识低头看过去，目光触及到两份枣红色的证件，上面是烫金的三个字“结婚证”。

因为这三个字，两份证件突然变得灼热起来，炙烤得宋藏大腿颤了下，险些把证件掉到脚边。

宋藏伸手拿起那两份证件，手指颤抖着翻开，里面赫然是他和沈芒西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没有恩爱的笑，仔细看还能看出p过的痕迹，看得出是把两张单人照片p在一起，再让人洗出来的。

但是证件上的钢印却做不了假。

证件上的名字也正是沈芒西和宋藏。

沈芒西眼神柔和地看向宋藏手里的东西，轻声道：“其实我也是为你考虑。毕竟，如果真的和别人结婚，你算是重婚罪。”

“我不想骗你，宋藏。知道你失忆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窃喜。这意味着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假装没有发生过，可以和你重新开始。”

“但是你对我说过，让我不要再用谎言和欺骗作为一段感情的开始。所以我犹豫了。”

“如果我那样做，是不是就又是骗你、又是犯错了？想起一切的你，应该又会选择离开我吧。与其那样倒不如……”

沈芒西叹了口气，心中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半是怕宋藏离开的恐惧。

最后他说：“算了，问吧。今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