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就真坐在那里等。
演奏了几首中场休息时,裴佑就失了稳重,急冲冲地从台上下来,来找宋藏叙旧。
当初在音乐学院的时候,宋藏还有想过和裴佑一起办乐队,后来毕业了就没再联系过,宋父知道他在音乐学院的事,单方面切断了他所有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注销电话卡、社交账号等。
从宋藏这里了解到失联的原因,裴佑似乎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见到宋藏略显疑惑的眼神,裴佑才将欲言又止的话接上:“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说罢,他情绪有些起伏,指了指台下自己的其他队友,“你看,当初我们的想法我基本都实现了,乐队组了个七七八八,还有个固定场所给我们表演。”
宋藏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在台下听了,确实很不错。
“所以,所以我想让你加入我们,我们还缺一个键盘手。我们可以一起参加南城的乐队大赛。”裴佑邀请道。
宋藏怔住了,半响才开口:“抱歉。”
裴佑急切的语气也静下来,悻悻道:“你看我这人,也对,过去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你也已经不想……”
“不是这样,”宋藏语气艰难,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声音低低地继续道:“是我父亲,所有我参加的比赛,他都会通知赛方取消我的参赛资格。如果我加入你们,有可能会害了你们。”
裴佑停住,不再强求,只笑了笑:“不参赛也没关系,我们只可以在这里演出。你难道不想作为我的键盘手,和我一起引爆全场吗?”
宋藏眼睛一亮,“真的可以?”
裴佑微笑:“当然。”
宋藏坐在电钢琴前,后背挺直,借着电钢琴的遮挡,用裤子蹭掉手心里的薄汗。
“今天,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乐队的新朋友,”裴佑拿起话筒,对着台下的人群大声宣布,“他就是我们的新键盘手——Song!”
“Song!Song!Song!”台下的鼎沸的人声将现场气氛推至最高,裴佑就在这种氛围下弹响了第一个音。
宋藏起初还有些害怕自己跟不上,但只听了几个音,他就知道裴佑要演奏的是他们在学院时原创的曲子。那时候是他第一次从钢琴转向乐队键盘,和裴佑一起编曲模拟,以至于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因此,即使没磨合过,融合进整个乐队对他来说也是毫不费力。
这是他过去一个月来最开心的一晚,因此他破例在叶语喝了好多酒,喝得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浮着一层醇红,好像梦回二十岁。
和宋藏重新添加了联系方式,裴佑和宋藏挥手告别:“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宋藏点点头,脚下有点站不稳,但他自己试探性地走了两步,觉得还可以自理,于是谢绝顾漠的帮助,自己摇摇摆摆地走出酒吧门。
叶语离着他的住处不算太远,平常他上下班也靠步行,全当锻炼身体。
现在刚好让夜风解解酒。
夜晚和白天时的路不太一样,现在将近凌晨三点,路灯亮得少暗得多,大部分路况都得靠宋藏凭记忆摸黑走。
宋藏喘着粗气,一深一浅地往前走,嗓子眼里冒出来的都是酒气,嘴里还哼着晚上的那个曲子。
久别重逢的滋味不错,在台上和朋友合奏的感觉也令人回味。
走到一处路灯下,背后忽然有股力把他往前推了下,宋藏往前踉跄了几步,手扶住路边的墙才勉强站住。刚要回头看情况,就又被人推搡到了地上。
血气上涌到头,宋藏耳朵嗡鸣作响,他下意识地蜷成一团,把手藏在腿和肚子的夹缝保护好,身上传来被人用拳头捶打的钝痛。
“醉鬼一个,搜。”来人粗声粗气,听声音是凶神恶煞的歹徒,宋藏头脑不太清醒地分析自己现在的处境。
好像是遇到了一伙劫匪,专门盯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