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紧紧捂住沈芒西的嘴巴,生怕从他口中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所幸周围的观众都只关心找自己的位置,没人注意到他俩的动作。
“那件事别再提了。”宋藏低声警告沈芒西,“A区的票价我待会补给你。”
掌心被一个湿润的东西□□,宋藏察觉到那是什么,神经末梢瞬间绷紧,他警铃大作,急忙抽回手。
沈芒西毫不为意地笑了笑,桃花眼里好像闪着星星:“补给我?这是想要联系方式的隐晦说辞吗,好浪漫。”
“……”宋藏有点后悔这两次妥协,眼前这个长相阳光的青年好像有一套自己的社会逻辑,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的话都不过脑子。
他懊恼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试图把自己的胳膊救出来:“我的意思是我们两清,就当昨晚没发生过。”
“那可不行。”撒娇赖皮的青年突然正色起来,但宋藏警觉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果然,他继续说道:“那是我的第一次,你要负责。而且昨晚我很舒服,你也一样。你有几次,我都看在眼里。”
如果昨晚有人告诉宋藏,他的一时堕落放纵换来的是这个结局的话,大概昨晚他就坚定地推开沈芒西,走出酒店了。
宋藏刚要张口制止沈芒西惊世骇俗的话,沈芒西就像是相当有自知之明地给自己嘴巴上拉上了拉链,然后转身,伸手绅士地请宋藏落座,“我们的座位到了,请坐。”
这里的确是看音乐会的最佳地点,前方没有遮挡,收音效果也很不错。A区前排和后排的座位价格虽然一样,但是放票时却往往只能看见后排的,甚至后排都得靠抢。
宋藏余光看向沈芒西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能搞到这个位置的票,大概身份也不简单。只是这种骄纵爱撒娇的性格,到底是哪家养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宋藏的视线,沈芒西向着这边侧了侧脸,然后贴近宋藏的身体,低声在他耳边问道:“你刚刚是在偷看我吗?”
“……咳咳咳。”宋藏没料到沈芒西这么敏锐,更没料到他发现之后还这么光明正大地来兴师问罪,一时应付不过来,只好尴尬地干咳了几声转移注意力。
没想到沈芒西见他这样,却紧张起来。
他拉着宋藏的胳膊,矮身缩着脑袋去看宋藏的脸,自言自语道:“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难道是……不对啊,我明明做好清理工作了。”
宋藏一听便知道他在说什么,当下黑了脸,扒拉开沈芒西的胳膊,隔绝他探询的目光,“……我没事,音乐会要开始了。”
排除身边人时不时的骚扰,这的确是一场堪称完美的音乐会,以宋藏的耳朵根本听不出半点差错。后半场旁边的人听睡着了,宋藏才完全不受打扰地欣赏了整个片段。
他起初还以为这小子是个有欣赏品味的人,现在看来不过也是附庸风雅。占着前排的座,睡最香的觉……不过起码付过钱了,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等他把音乐会的票钱还给沈芒西,就直接拉黑,没必要再有别的联系了。
宋藏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唔,结束了吗?”沈芒西睁了睁惺忪睡眼,下意识地去攀扯身边的人,被宋藏不着痕迹地避开。
沈芒西揉揉眼睛,语气丝毫没有尴尬:“不小心睡着了,看来我的音乐造诣有待加强。不过来这一趟不算亏,毕竟遇见你了。”
宋藏掏出手机,“我把票钱给你。”
他刚掏出手机解锁飞行模式,消息便不断弹出来,都是李焕发的。
李焕:卧槽我见鬼了,王修主动找我说要请我们吃饭赔罪,顺便重新商量一下合作事宜。
王修?他不停止李王两家合作都算好的了,怎么会还想要赔罪道歉。
宋藏眉头紧锁,接着看李焕的信息。
李焕和他有相同的忧虑,于是回绝了王修的邀请,就当没有这事过。他发讯息来问宋藏合作还要不要进行。
“又没谈下来,对吧。”孟苒的话猝不及防回响在耳边,宋藏想起那个女人了然又鄙夷的神色,便觉得遍体生寒,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给李焕回了个“不”。
“加我一个联系方式,我就不用你补票价了,怎么样?”沈芒西突然开口打断宋藏的思绪,把收款码在他面前晃了下,视线热切温和。
宋藏扫了下,头也不抬地把钱转了过去:“不用了,我想我们两个还是不要再联系了比较好。”
说罢,他站起来转过身,不管身后人再怎么闹,都不打算再回去哄,快步离开这个见鬼的剧院。
他这三十年人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什么事没经历过?昨晚只不过是漫长人生路的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今天就挥手说再见是最好的选择。
宋藏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自己家,他边蹲下换鞋边盯着鞋柜旁的那张镜子,健康小麦色的脸上满是忙碌的疲惫,和昨天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意气风发形成鲜明对比。
已经过了一天,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孟苒会那么绝情地说分手。
不过世界上他不懂的事多了,情爱一事尤甚,就像他也不知道那么爱他母亲的父亲,怎么就会那么快变心。
水珠淌过颧骨的凸点,砸进洗手池里,宋藏拧上水龙头,深吸一口气,扯过放在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兼职要做,精力跟不上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