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妙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的有些揶揄,“妣夏,你在担心他。之前在班上就感觉你俩氛围不对了,如实招来!”
“我担心所有人。”
“不一样,你说到谢瑾言的时候是‘他在帮我挡’,说到卫青阳的时候是‘他手背上多了道口子’。”何妙妙歪着头,手指在窗台上划了两道,“一个是事,一个是人。”
妣夏没接话,心思有些杂乱。
窗外巷子里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何妙妙推开窗探出半个身子喊了句“等一下”,从抽屉里摸出两枚铜板跑出去。
片刻后端回来两碗豆腐脑,递给妣夏一碗。
“这摊子就住在巷口,每天卯时出摊。”何妙妙把辣油搅匀,舀了一勺吹了吹。
“味道跟学校门口那家差不多,就是少了榨菜末和香菜。”
妣夏端着碗坐在矮凳上。
豆腐脑嫩滑,汤底鲜嫩,味道带着现代没有的天然。她低头喝了一口,舌尖被烫了一下。
“何妙妙,你后来有没有想过回去。”
何妙妙的勺子停在半空,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豆腐脑。
“想过,刚穿过来那几天天天想。这地方没手机没网络没辣条,连个月经都得用布条,我每天晚上躺在硬板床上对着天花板想,我能不能一觉醒来就回宿舍了。但后来不想了。”
她舀起一勺豆腐脑吹了吹,“因为我抄到太后要给你下毒的那张方子。”
她抬起眼看妣夏,眼睛亮亮的,“我当时想,我要是回去了,谁帮你盯着这些公文。”
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闷响。
何妙妙探出窗子看了一眼,回头冲妣夏笑,“卫青阳来了。”
卫青阳推门进来时肩头还沾着晨雾,短褐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晒成麦色的手臂。
他看见妣夏手里的豆腐脑,又看了看何妙妙手里那碗。
“你们吃独食。”
“巷口左边第三摊,自己去买。”何妙妙拿勺子指了指方向。
卫青阳没出去,“蓄水池挖好了,林知远让我来跟你说。他蹲在坑边量了三遍水位,说误差不到半寸。”
“他人呢。”妣夏把碗搁下。
“还在那儿,蹲在坑底画下一张图,画完这张画那张,我说你不饿吗,他说馒头顶饱。”卫青阳在矮凳上坐下来,膝盖几乎碰到妣夏的膝盖。
卫青阳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她,“赵霁让带的,说是新配的解毒丸,比上次多加了甘草。太后最近没从太医署调药材,但这颗你照常吃。”
妣夏接过布包,粗布上还沾着赵霁捣药时留下的绿痕,她把布包收进袖子,抬头发现卫青阳正看着她。
“你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事。”他说得直白,没有掩饰。
“昨晚太后宫里灯亮到四更,赵霁让人传了消息。我本来想翻墙去找你,谢瑾言说他在密道里守着,让我别动。”
“所以你就一晚上没睡。”
卫青阳嘿嘿笑了一下,“我去城西看看林知远,他再蹲下去膝盖要废了。”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妣夏一眼,晨光从他身后打进来,把他眉骨那道疤照得泛了层浅金。
卫青阳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把嘴角往上歪了歪。
妣夏看着那个笑,端着那碗豆腐脑,指尖被碗底烫得微微发红。
“卫青阳,以后翻墙别在树上蹲一整夜。”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瞬,然后抬手蹭了蹭鼻子。“你怎么知道我在树上。”
“你肩头的叶子,是御书房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
卫青阳低头拍掉肩上的碎叶,转身走了。
何妙妙在旁边安静了半晌,然后把空碗搁回桌上。
“有情况啊,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何妙妙八卦地探了探头。
妣夏一脸莫名其妙,“就是谈论公事。”
何妙妙歪着头看妣夏,眼睛里带着点促狭的光,“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来说是什么。”
妣夏端起碗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搁下碗站起来,“我去城西看蓄水池。”
她推开门,晨雾已经散了,阳光从巷子那头铺过来,把整条青石板路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