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生气地说：“怎么连你也变得没有教养。”

纪澄回头看了一眼纪清，像是要断绝和他的一切过往，说：“哥哥，我就是太有教养才会到今天这种地步，我到现在说上一声众叛亲离也不为过了。”

在纪清的记忆中，他很少听到纪澄说重话，纪澄永远是那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对他唯命是从的妹妹。

纪澄和纪嘉禾又拎着东西下楼了，两个人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纪嘉禾说：“妈，舅舅房子里的陈设你看到了吗？”

纪澄点点头，她怎么没看到，那都是当年嘉禾外婆留给纪澄的东西，被下放那年，房子被收，家里的东西被纪清和彭天铭全部搬走，纪清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掩盖说：“到时候等你回来了你再搬回去，我先给你保管着，不然真就被彭天铭全部弄走什么都不剩下来了，到时候你回来了还剩什么？”

但是等到纪澄真的回来了，还是什么都没剩下来，纪清心安理得地拿着属于纪澄的东西。血浓于水不过是空谈，纪清甚至没有用一杯水来招待纪澄。

纪澄说：“妈会要回来的。”

两个人在这座城里已经算得上举目无亲，招待所没有介绍信也住不进去，最后只能先到纪澄工作的医院去。公车路过的街道还有建筑大都是纪嘉禾小时候的场景，有的破旧了，有的翻新了，还有的推到重新建起来了高楼。

医院还是老样子，院子里的梧桐树还有杨树高大得不像样子，都发出了新芽，这个时候正是杨絮满天飞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