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努说：“信不信随你。”

纪嘉禾也坐在一张椅子上，她的脸隐匿在屋内晦暗的光里，看不真切。

“阿叔，你也是……”纪嘉禾的话只说了半截，她等着阿依努的答案。

阿依努说：“是什么，是精怪吗？”他大笑了两声，声音几乎要刺透纪嘉禾的耳膜，像是在追忆过往，说：“我早不算是了。”

他陷入了一种回忆，像是这份回忆已经在心中憋闷了数十年，他现在要迫不及待地告诉别人，说：“孩子，人类不受所谓天定的约束，你们也只有这一种选择。

可是我们这些族类不一样，为人类或者不为人类，我们在出生时是没有选择的，不用所谓的修炼，出生时可以自主化形，融入人类世界几十年，可是有朝一日告诉你，姻缘是一条你能否为人的分界线，接受姻缘可以继续做人类，不接受就要打回原形，告诉你姻缘是所谓天定，天降下神谕，要我们与所谓的命定之人绑定一生，以维持前半生的生活。我困惑，命定之人便是你爱的人吗？爱是可以被事先框定的吗？

“我不接受这种约束，于是被审判，天降下神罚，罚我脱离原来的族类，但是侥幸留得人形，和人类一同生老病死。”阿依努说，“族类中有人会接受这种约束，如果他的命定之人是人类，那个人类的命运就会强行被天定约束。”

他的声音变得比刚刚更加苍老：“这种命运是逃不掉的，你现在已经被拉入这种命运之中，为了对抗这种命运，你要么屈服，要么就要找到另外一个天定，来匡正你自己的命运，以所谓天命对抗天命。

“接受，还是不接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了。”

纪嘉禾开始怀疑，这真的是一种选择吗？她被拉入了一种所谓的天定中，要用另一种天定来对抗，这是选择还是无路可走之时的下下策？

她离开了阿依努小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纪嘉禾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新的陷阱之中，她像是蛛网上的飞虫，在贴上蛛丝之后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她回家之后躺在床上想了半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之后，纪嘉禾听见纪澄叫她：“怎么一直睡啊，是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