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没思考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白痴似的问题,就是下意识地觉得,昨天下雪了方颂年才在这儿留宿的,那今天要是又下雪了呢?明天呢?
方颂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问这个做什么?”
“就问问。”沈未顿了顿,““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外边还在下雪。”
方颂年抬头看过去,窗外雪不大,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积起来就化水了。
没别的意思就是有意思。
“再待会儿吧。”方颂年慢悠悠地开口,“毕竟你房间那个小床比不得大通铺,你要把腿架人身上都没空间。”
沈未这才回过劲来了,方颂年绕了这么一大圈,就为了挖苦他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方颂年,你就是嫌我的床小了。”
方颂年挑了挑眉,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才发现吗?
沈未被那个眼神气得牙痒痒。那张床他自己一个人睡了那么久,谁知道会突然多出一个人来?而且、而且,方颂年昨天抱着他睡的时候怎么没说嫌弃床小了!
“那是特殊情况,”沈未嘴硬,“要不是下雪,你也不用挤我的小床。”
“那梁应呢?”方颂年冷不丁开口。
沈未懵了:“和梁应有什么关系?”
“他经常来你家?不留宿吗?”
“那、那不一样。”沈未有些别扭,他不明白,为什么方颂年就和梁应过不去了。先是大通铺,现在又扯到梁应要不要留宿,他和梁应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方颂年说。
一只握着的手忽然被人松开了。方颂年转身走回沙发上坐着,沈未一个人站在玄关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就是那种,你知道对方说的都是事实,都有道理,可你就是想从里头找到什么漏洞来反驳一下给自己挽尊。
“过来。”方颂年抿了一口茶,冲他招招手。
沈未听话地走过去,但心里还别扭着。
“沈未,”方颂年放下茶杯,认认真真地和他对视,“你的那个床一个人睡也太小了,更别说两个人。”
沈未的手一直捏着自己的衣摆,不懂为什么方颂年老是提这种让他难堪的事情。他也想住方颂年家那种两米大床,柔软,舒适,一个人睡在上面打滚都摔不下来。可现在,他连主卧的租金都不太出得起。
方颂年接着说:“不光是我。你妹妹也大了,需要大点的空间,独立的屋子。”
“我不懂您的意思。”沈未的声音有点抖。
他似乎能大概摸明白方颂年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他搬家,他这个小地方委屈了这个大金主。可他拿什么搬呢?
从昨天晚上开始方颂年就很奇怪了。
“哥,面好了,你吃多少?”沈诺忽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要鸡蛋吗……诶,梁应哥呢?”
“他有事先走了,你看着整吧。”沈未回了一句,又转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原本涌到喉咙的话全都被堵住了。
他看见方颂年掏出来几把钥匙,还有一个门禁卡。
就那么摊在桌面上。
“……方总,”沈未的声音有点哑,“我不搬。”
窗口透进来一点光,把方颂年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为什么?”方颂年问。
“那个房子是您的。”
方颂年不懂:“所以呢?”
“没有所以呢。”沈未有些倔强地把头扭过去了,“不搬就是不搬。”
这么些天了,沈未觉得自己和方颂年之间的间隙始终很模糊。只谈工作,他们无非就是老板和艺人的关系;如果要谈私人感情,方颂年从来不像贺明远那样逼他做自己不爱做的事情,充其量也算……也算暧昧期。
他任由方颂年抱着自己,任由自己窝在他的怀里。
可直到方颂年提出让他搬家,一切都变了味。
他带着沈诺一起搬到方颂年的房子里,工作是方颂年给找的,住的是人家,吃的喝的搞不好也是人家。那和包养就真的离不开关系了。
就是有人骂他卖了身子还要立牌坊他也认了。
方颂年的表情不太高兴:“沈未,你要因为这个和我吵架吗?”
沈未愣住了,抿着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吵架吗?
听不懂。
房子住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让他搬家?是真的嫌弃这个房子小,还是嫌弃这个房子不方便做?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开口。
沈诺端着面碗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客厅的气氛十分奇怪:“哥,方总,你们怎么了?”
沈未率先反应过来,伸手去接她的碗:“没事,对剧本呢。”
沈诺半信半疑地将视线在沈未和方颂年身上转了两圈。
后者也冲她笑笑:“对,对剧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