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嘴角一抽。
治安不错?治安不错这么点大个便利店配啥电棍啊。
可他没敢说出来。
店长走后,店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他站在收银台后面,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利店不大,三排货架,一个冷柜,一个收银台和一间小仓库。深夜的便利店很安静,能听见冷柜运作时嗡嗡的响声,灯光白惨惨的,照得整个店像一间手术室。
沈未深吸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开始挨个挨个理货。
凌晨一点五十,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店门口。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把几个纸箱给搬进来。沈未就跟在他身侧清点货物,点完在送货单上签字。
等他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整理完,已经快凌晨四点了。沈未坐在收银台后面,困得眼皮直打架。
无聊。
太无聊了。
他还是难得的连手机都玩腻了,只觉得这座便利店就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他是上面唯一的居民。
凌晨五点半,天开始亮了。沈未还是第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东边的天空从深蓝变浅蓝,又从浅蓝变为灰白。
七点半,早高峰。
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沈未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收银一会儿补货,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等到八点白班同事来接班的时候,他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
白班的同事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马尾辫。她看见沈未眼下的乌青,有点惊讶:“你第一天就夜班呀?”
“第二天。”
“辛苦了。”她递过来一个刚从蒸箱里拿出来的包子,“吃口垫垫,回去休息吧。”
沈未接过,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他换下工服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成片的云层里挤出来几道,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到他躺在自己那张小床上,浑身的肌肉才彻底放松下来,小腿和手臂都隐隐作痛。
沈未闭上眼,意识几乎是瞬间就被昏昏沉沉的睡意给吞没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周。
沈未已经渐渐熟悉了夜班倒班的节奏。
他的生物钟完全紊乱了,有时候为了倒班,他和沈诺能三四天见不上面。长期熬夜到底对身体是不好的,但好在他还年轻,还扛得住。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又是一天夜班。
凌晨两点,送货的物流刚走。沈未正蹲在地上一个一个的拆箱,摆货,门后的风铃忽然响了一声,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欢迎光临。”沈未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随后他抬起头——
手里那把拆信刀就那么掉在了纸箱上。
来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头那件羊绒毛衣的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沈未还是认出来了。
方颂年。
他高挑的身子和这个窄□□仄的空间格格不入,像一副昂贵的挂画被挂错了地方。
沈未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也开始发抖。
方颂年似乎没认出他。
或者说,他根本没记得他。
他径直走向收银台,在看口香糖那一排停下来,拿起来一盒,又放回去。
沈未将他的动作净收眼底,大脑乱成一团。
他钻进收银台里,戴着口罩,半天不敢抬头。
面前的货架被男人拿了又放,放了又拿,好像始终挑不到合心意的。
方颂年挑了得有五分钟,沈未忍不住了,抬头却正好瞥见口香糖旁边的那个货架。
那个白天没什么人买,晚上却络绎不绝的货架。
他愕然地看向方颂年,大脑空了好几秒。
不会吧……
真的假的?
这么大老板还要自己来买?
“请问……”方颂年挑了半晌,似乎是实在下不了决心,终于开了尊口。
在他话说完之前,沈未下意识接话:“第一排那个吧,那个好用。”
四目相对。
方颂年的视线顺着他说的位置移过去,在那个商品上短暂地停留了两秒。
“……那个,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