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汀的保姆车还停在那儿,车窗贴了防窥膜,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沈未盯着那辆车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钻进了驾驶座。
等他把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说是小区,其实就是两栋老居民楼中间夹着的一条窄巷子,他开车进去还得把后视镜给收起来,要不然准蹭着两边停着的小电驴。
小区门口保安室住了一对年纪很大的老夫妇,平时靠收收开门费,快递费过日子。他锁好车往楼上走,楼道里的灯又坏了,暗得不完全又亮得不足够,沈未摸着栏杆往上爬,爬到三楼的时候踩到一滩不知道什么东西,差点滑了一跤。
他稳住身子低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但弯下腰能闻见一股子腥臊的味儿,像是谁家狗在这儿尿了一泡。
主要是应该也没人这么变态,在楼道里放飞自我吧?
“操!”
他骂了一声,继续往上爬。
他和沈诺租在七楼,三室一厅,沈诺小女孩住次卧,一对情侣住主卧,沈未就挤在一个隔断间里。爬是难爬了点,可只有这儿离沈诺上课的地方近,去片场也不远。隔音虽然差,但好在最近那对情侣出门玩儿去了,他睡了几天好觉。
门一开,一股鱼汤的鲜味就飘出来了。
沈未愣了一下,鞋都顾不上换就径直往厨房走。
厨房里,沈诺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冲他一笑:“哥,你回来了?”
“不是说等我回来整吗?”沈未走过去,看着她面前那锅奶白色的鱼汤,“你杀的鱼?”
沈诺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就自己试着弄了弄。杀鱼的时候它蹦好几下,吓了我一跳,刀都没拿住……”
一听她说这话,沈未急了,一把夺过锅铲拉着她的手把她整个人翻来覆去的看:“没伤着哪儿吧?”
“那没有,我多精啊,还能伤着我?”沈诺连忙摆手,“就是第一次杀,杀得不太好,有点苦,可惜一条鱼了。”
沈未盯着那锅汤看了几秒,汤色奶白鱼肉完整。他伸手把沈诺拉倒身后,另一只手把鱼翻了个面:“没事,苦胆破了就多炖一会儿,味儿一会儿就散了。”
沈诺站在旁边看着他把火调小,盖上锅盖,然后被他在手里塞了一兜橘子退出厨房去了。
“路上顺手买的,拿去吃,外边儿等着。”
——
饭桌很小,就靠墙放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一碗鱼汤,一盘炒青菜,一碟咸菜。
沈诺盛了饭又给沈未舀汤,一边舀一边说:“哥,我今天开工资了。”
沈未筷子顿了一下:“多少?”
“两千三。”沈诺把汤碗推到他面前,“加上之前的,学费应该是够了。”
沈未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有点苦,确实是苦胆破了。但他没吭声,一口一口把碗里的喝了个干净,又舀了一碗。
吃完饭,他主动去洗碗,沈诺在旁边擦桌子,擦着擦着,沈未好像大梦初醒似的问了一句:“学费还差多少?”
沈诺愣了一下:“不差了啊,刚刚不是说了吗,够了。”
“够了吗?”
“够了。”
沈未点点头,把碗筷都给收拾进去了。
沈诺手上的动作停了:“哥,你今天怎么了?”
沈未把洗碗池的水打开:“没怎么啊。”
“你骗人。”沈诺走过来,“你一不高兴就不爱说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她等了几秒,可沈未还是没吭声,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沈诺又问::“剧组里有人欺负你是不是?那天我看见了,你腰上,青一块紫一……”
听到她说这个,沈未一下声音就拔高了。
“真不是,祖宗。”想到青一块紫一块的来源,沈未就臊得慌,转过身来看着她扯出一个笑,“就是拍戏拍的有点累,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吊威亚整的,我们做演员的,避免不了。”
沈诺盯着他,狐疑地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妥协:“那你早点睡。”
“嗯。”
收拾完,沈未在房间里站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大脑突然好空,无法思考。
他按亮台灯,又从床头柜里把那张压了几天的名片翻出来,和今天拿到的那一张摆在一起看。
该死的。
怎么光给他一张名片呢?
银行卡里不多钱出来就算了,通告单怎么也不来几个?
不是说这人谁爬谁不吃亏吗?
他怎么觉得自己那么吃亏呢。
“再不来捧我,我就曝光你是个同性恋,睡了演员不认账!”沈未指着名片上方颂年几个大字,恶狠狠地放话威胁,“还抽了我三分之一根烟。”
他走到床边,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这么几天了,他的屁股早就不疼了。
早知道当时应该把用过的那啥留下来,事后要是不认账还有他的子孙满堂做证据,再怎么样也能捞到个一星半点的啊!
沈未再想想今天群演大聊特聊他和蒋汀的“风流情史”,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
最后,他打开某购物软件,搜索史上最丑玩偶,挑选了最便宜的一个,免密支付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