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在封闭的保姆车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视线模糊,整个车厢里都烟雾缭绕。沈未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倒是梁应率先开了口。
“沈未,你别着急,这部戏拍完,我肯定想个办法给你……”
沈未打断他的话:“行了。别把你也扯进来了,你这才好不容易演个男主角,前途光明璀璨的,犯不上得罪贺总。”
“……”
梁应沉默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他们都懂,否则沈未也不会想着去攀方颂年这根高枝。
可他也不敢现在就把这件事和梁应坦白。
梁应和他不一样,人是好道上一步一个脚印,正大光明走到现在这一步的。而他……
现在他和蒋汀是一类人。
早知道屁股终究保不住,当初装什么贞洁烈男呢,说不定现在还好过点。
烟雾在车厢里弥漫。沈未盯着窗外蒋汀那张巨大的海报,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进组前,他第一次见到那张海报的时候,还跟沈诺说,你看人家,这么大个海报多气派多风光,什么时候我也能上这么大的牌子?
现在他看着那张脸,只想上去吐口痰。
“行了。”他把烟掐灭,推开车门,“我进去了,你下个通告在海城是不是,什么时候走?”
“后天。”
梁应答完,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你真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沈未扯了扯嘴角,“又没缺胳膊少腿,不就是多摔了几次,我皮糙肉厚的,别操心。”
梁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求助的神色。
可从头到尾沈未的脸色坦坦荡荡。
最后他只能松开手,抛下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沈未关上车门,往片场走。
走到一半,听到身后保姆车驶离的声音他才停下来回头。
保姆车已经开远了,车窗是防窥玻璃,他看不见梁应是不是还看着他。可他依旧抬起手,冲着保姆车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
——
下午的戏照常拍。梁应来探班,还给剧组的人都安排了下午茶,一时之间片场气氛松快了不少,场务也抱着奶茶来和沈未搭话:“梁老师人真好啊,还惦记着来给你撑场面。”
沈未笑笑,随便附和了两句有的没的。
撑场面。
他明白场务的意思。
梁应现在好歹也是个叫得上名的演员了,亲自跑来探他这个一百零八线的班,还全组请客,摆明了是在告诉剧组里的人,他沈未也不是一个人脉都没有。
这份心意他领。
但他也知道,梁应这张牌,再出两张,在蒋汀面前都不够看。
下午茶时间还没结束,沈未刚换好新的戏服往外走,才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是蒋汀的助理。
那个刚才拿了他的奶茶还不正眼看他的小年轻。
“沈老师,汀哥请你过去一趟。”
沈未脚步一顿。
“汀哥”?
这个剧组还有哪个汀哥?
沈未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车窗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有什么事吗?”
“汀哥说,想跟您聊聊,”助理笑得很标准,也很虚假,“就耽误您几分钟,您知道的,咱戏里和汀哥还是有不少对手戏。”
沈未的眼神黯淡了几秒。
他想说不去。
可助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反正他们剧里的角色捆绑,现在不去,之后蒋汀有的是办法见他。
“行。”
他跟着助理往保姆车走。
车门拉开,一股暖香扑面而来。车里开着空调,蒋汀斜靠在真皮座位上,手里拿着杯咖啡,看见他上来,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
“沈老师,坐。”
沈未在他对面坐下,助理很“贴心”地在外面把车门关上,外面的嘈杂一下子消得干干净净。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蒋汀放下咖啡,终于舍得抬起眼皮看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像是把他当作一个动物园的观赏动物,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最后扯出一个冷冷的笑:“沈未是吧?进组这么久了,都没能跟你好好说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沈未突然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过分寂静的车厢内,他突然听见一声咔哒的轻响。
是锁车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