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沈未闭上眼,任凭温热的水流淌过脸颊。
疼是真的疼,但这不也是他自愿的吗?
等他洗漱完回屋躺下,已经快天亮了。
手机里的最新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导演发过来的。
【林导:小沈啊,明天的假我先给你批了,但是后天蒋汀给你加了段戏,你得过来。不是什么重要戏份,但是好歹也算是个露脸的。】
【林导:就是有点难为你了。】
他趴到床上,给屁股下垫了个软枕头。姿势是不太雅观,但是好歹他不会感觉到某个地方的难受。
回了导演的消息之后,他又划拉了几下,最后还是没忍住点开了方颂年的百度百科。
百科里对他的介绍几乎称得上“造神”。
富不知道多少代,祖上从民国开始就是大财主,后来参军有了红色背景,上个世纪末又回来从商。就这背景,就是拿钢筋来比都指不定哪个硬。
他继续往下翻,看了许多次的那张证件照又跳出来。照片上的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这人眉眼生得冷,偏偏嘴唇线条又很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沈未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脑子里全是灯光昏暗间他今晚的表情。
就这张脸,这个人。
他妈的……
看着文文弱弱的,动起来那么狠,纯纯爬床诈骗!
——
这一觉沈未睡得并不算好,昨天夜里吹了风,今天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他费劲吧啦地撩开眼皮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三十二了。
手机上除了闹钟页面,还弹着好几条消息提醒。
【陈姐:蒋汀和我说你请假了?】
【陈姐:沈未,你以为自己多大腕儿啊?你知道我把你塞进这个组有多不容易吗?你说请假就请假?】
【陈姐:你要这么不想干,趁早走人!】
沈未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手指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打字。
【沈:陈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实在有点急事,明天一定……】
打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现在可是有金主的人了,请个假和她道什么歉?靠自己他不行,狗仗人势他还不会吗?
沈未默默把聊天框里的字一一删除,重新打了一段。
【沈:我有急事请个假怎么了?你别说不容易了,你把我塞进去不就是蒋汀点了名要我跟着吗?少在这pua我给我上什么苦难教育法,我不吃这套!】
他行云流水地打完字,发送,一套小连招哄得自己是心花怒放喜笑颜开,一个激动翻身,下一秒。
沈未把手机猛地扔到一边,脸狠狠迈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痛苦的呻吟。
屁股……他的屁股……
他的五官被痛得变了形,足足缓了三分钟,才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再看手机,陈姐那边已经噼里啪啦地又砸了消息过来。
【陈姐:你什么态度沈未?】
【陈姐:急事?你能有什么急事?你一个十八线开外的连正经通告都没有的你能有什么急事?】
【陈姐:你不要以为有那张脸就能在我面前赛脸了,没有我你算个什么?没有我你现在还在你的饭店里端盘子呢!】
沈未沉默了两秒。
他确实是有急事。
急着把自己送进酒店里,急着把二十多年的童子屁股交代出去,急着……
算了这个不能播。
他没再回复,陈年也没再发消息过来。
也可以理解,陈年虽然名义上是他的经纪人,可说直接点就是个上司。她手底下光是他这种咖味的艺人就有几十个。谁有活儿谁上,没活儿就自己找活儿,而她,最大的工作就是抽成和偶尔骂人。
很多偶尔。
沈未在床上趴着缓了五分钟,才终于挣扎着爬起来。
不动还好,这么一动,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尤其是腰和膝盖,就像是被人摔得四分五裂又重装起来的乐高玩具,还装错了位置。
得亏他有先见之明,提早把假请好了。要不然就他现在这幅样子,去了剧组还了得?
他龇牙咧嘴地挪到客厅时,沈诺已经出门了,桌子上留了张纸条。
【哥,粥在锅里,热了再去剧组。】
粥是白粥,就着咸菜热乎乎地灌下去,胃里终于舒服了点,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