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旁边的酒吧里几乎坐满了新生。
现在是新生周,唐宇川和安澈把一号楼、三号楼的人都拉了出来,说是要带新人体验大学生活之类的。
裴斯言正和戴铭,还有两个足球队的人打双人台球。唐宇川、安澈,还有安澈最好的朋友易洛挤在老虎机旁边,围观他们的朋友纪嘉言再一次试图赢钱——当然,看样子并不顺利。
于是,就只剩我站在吧台边,像个临时看护一样,陪着黎维和我现在最不想搭理的人——沈诺。
我们在等饮料,因为我站在中间,所以很自然地把身体稍微一偏,背对着沈诺。
我四处找话题,想在沈诺插话之前先跟黎维聊起来。最后,我随便抛出了一个问题。
“黎维,你为什么选南岸大学?”
下一秒,沈诺就绕到了我旁边。
他半边身体几乎贴着我,注意力却放在黎维身上,好像这一切都只是无意。
可我知道,他不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靠得太近了。
身体一侧传来的热度让我整个人都绷紧了。我不想去分析这种感觉,也不想承认自己注意到了它。
他必须立刻离我远一点。
我侧身一转,让他踉跄了一下。这让我心情好了一点。
“离我远点。”
我压低声音警告他,然后重新看向黎维。
黎维沉默了片刻,视线在我和沈诺之间来回移动,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幸好,吧台服务员这时把我们的饮料端了过来,才打破了那种诡异的安静。
黎维像是终于从困惑里回过神来,回答了我的问题。
“挺容易决定的,我以后想做汽车设计,来海棠市机会更多。”
他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个笑。
“而且我男朋友现在也在海棠市。我想离他近一点,他在接受足球教练培训,住宿是课程提供的,不过只有单人间,不然我可能已经跟他住一起了。”
沈诺在旁边动了一下,肩膀碰到我的手臂,害得我杯子里的啤酒洒了出来,弄湿了T恤。
真会挑时候。
“我也是。”沈诺对黎维说,他冲黎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奇怪的是,我看见那个笑时,心情竟然有点微妙。
“会有的。”黎维安慰他说。
在我差点说出某句不该说的话之前,黎维像是突然想起我还在这里,又转头看向我。
“那你呢,林屿航?你为什么选南岸大学?”
我耸了耸肩。
“不知道。觉得这里还行吧,我不想离家太远。”
我没有补充另一个原因。
我担心我妈一个人。
虽然后来她告诉我,她有了新的恋人,那是在我入学几个月之后的事。我为她高兴,真的。
但我还没准备好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去年九月,我和唐宇川一起搬进了宿舍。我们之前就在同一个本地青训足球队踢了三年,彼此认识,所以刚上大学时过渡得容易很多。
后来,在南岸大学足球队选拔那天,我认识了住在隔壁的安澈。我们很快就混熟了,慢慢地,我的朋友圈变大了,也很顺利地适应了大学生活。
这个暑假,我甚至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这里。虽然我妈家离这里开车不到一小时,但她现在有了新的伴侣,而我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一切。
我确实为她高兴,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我又喝了一口啤酒,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总的来说,这里还不错。上学期我和足球队里一个家伙闹翻过,那人确实很讨厌,不过他已经毕业了。其他人都很好。除了几个老师,他们好像存在的意义就是折磨学生。”
“真难想象你会和别人闹翻。”
站在黎维旁边的沈诺假笑着说。
“是啊,很难想象。”
我也回给他一个同样虚假的笑容。
“我其实很好相处,只要别人不无缘无故惹我。”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黎维看着我们两个,眉毛挑了起来。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
沈诺抬起酒杯,视线却仍旧停在我身上。
黎维显然不相信,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你们说没事就没事吧,我去找裴斯言。祝你们玩得开心——不管你们现在这算什么。”
我和沈诺还在无声对峙,谁都没有去看黎维离开。
最后,是沈诺先移开了视线,看向自己手里的啤酒。
我忍不住笑了。
他输了。
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然后把空杯重重放到吧台上,瞪着我。
“你笑什么?”
我耸耸肩。
我能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