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又看了一遍。
光线透过纸背,把那些褶皱照成深浅不一的阴影。那条横线在逆光里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印迹,几乎看不清。
他看了很久。
阳光从他背后移开,办公室暗下来。
他没动。
外面的声音像远处的潮水。电话铃声。脚步声。打印机的嗡嗡声。
一切都隔着一层玻璃。
他不质问。
这个念头不是他想到的,更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浮到一半,就已经是结论。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
不是选择题。
是事实。
他把纸叠好。对折。再对折。放进西装内袋。
那个位置,贴着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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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是六点半。
傅景珩在地下车库停好车的时候,天还没全黑。
他没有熄火。
引擎的怠速声填满了车厢。空调出风口的风吹在他的手腕上。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握着方向盘。
没有动。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是冷调的白,打在水泥柱子和漆面车身上,反射出坚硬的光泽。偶尔有车从旁边的通道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远到近,再远去。
他的车位在电梯间的斜对面。
看得见电梯门。
不锈钢门板映出荧光灯的倒影。
没有人按电梯。
没有人出来。
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
解开安全带。
然后坐着。
手臂搭在中央扶手上。
西装内袋里的纸隔着布料硌着他的胸口。
他感觉到了。
他把纸拿出来,展开。
车里更暗。顶灯没开,只有仪表盘的光照在纸面上。
那条横线还在。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又看了一遍。
然后叠好。放回去。
靠向椅背。
头顶的天花板是灰色的水泥面,刷了一层防火漆。通风管道的银色铝箔反射着零散的灯光。
他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又把眼睛闭上。
引擎还在响。
空调还在吹。
电梯门开了一次。
一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走出来,往另一个方向去。脚步声被水泥墙弹回来,然后消失在拐角。
电梯门合上。
不锈钢门板重新变成一面空镜。
傅景珩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扇门。
他没有上去。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启动。没熄火。就这么坐着。
西装内袋里的纸贴着他的心跳。
地下停车场没有日落。
只有恒久不变的白炽灯光照着恒久不变的水泥地面。
时间在这里没有参照。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没有熄火。
没有下车。
没有走向电梯。
没有按那个向上的按钮。
他就坐在那里。
引擎低沉的怠速声像某种持续的呼吸。
他没有上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