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那也行。」
「你信?」
「不信。」他拿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凉的。「但我也没办法。」
陆时寒沉默了。他认识傅景珩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说「没办法」三个字。这个男人在商场上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谈判桌上他可以耗十个小时不松口,资金链断裂他可以一个人扛着三个月不睡。这些陆时寒都见过。
但沈念晚回来了。他唯一的办法是坐在办公室里,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她的百叶窗有没有拉开。
「她住在哪?」陆时寒问。
「傅氏旗下的服务公寓。」
「你安排的?」
「中介推的。」
「她租了吗?」
「租了。」
「她知不知道那栋楼是你的?」
「不知道。」
「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傅景珩拉开抽屉,拿出一部旧手机。
「她的入境记录。IP地址变动。这个名字在过去八年里出现在哪些国家的签证系统里——」
陆时寒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份时间线。2017年到2025年,八个年头,六个国家。瑞士、英国、意大利、德国、法国、新加坡。每一段后面都附着一张机票或签证截图。
「你查了她八年?」
「嗯。」
「她不知道?」
「不知道。」
陆时寒把手机放回去。
「傅景珩——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不用你说。」
「像个变态。」
「我知道。」
「但她要是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傅景珩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了。「她只需要知道——她接了一个美术馆的项目,甲方是傅氏集团。其他事,跟她没关系。」
陆时寒看了他很久。
「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傅景珩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解锁,翻到一张照片。是NAWAN STUDIO官网首页的截图。页面上是一行字——「Narrative of Light. Architecture of Memory.」
下面是一张团队合照。
沈念晚站在最中间,穿着一件白衬衫,对着镜头微微笑。
傅景珩把手机转过来给陆时寒看了一眼又收回去了。
「我就是想找个人说——她回来了。」
陆时寒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副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十月的阳光,看不穿里面。
「然后呢?」
「然后——她不知道我在这里。也不知道我看了多久。」
他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之前,那页截图还留在上面。
「够了。」
陆时寒没说话。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沈念晚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陆时寒。你到北城了?方便的时候喝杯咖啡。」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二十年的朋友。他头一回觉得——那个人大概从来没真正活过来过。从她走了那天起。
现在她回来了。
他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