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调出昨天从酒店带来的电子资料——匿名信的扫描件、父亲生前发过的几封邮件、傅氏集团历年的公开财报。然后在搜索栏里输入「海城港口远洋运输 2021」,一条一条地翻。
查到下午四点,她关掉电脑,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租来的车。她从机场出来的时候租的,押金付了一个月。她上车,设好导航——海城港区,两个半小时车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哪。没有发消息。没有留条。沉默着上了高速。
傍晚六点半,她到了海城港区外面那条老街上。
七年没回来了。这条街比她记忆里旧了很多。两边的店铺换了招牌,但门脸的形状没变。她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看着港口方向那些起落的吊臂。小时候父亲带她来过这里。她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写作业,他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这个数据不对」「这个报告不能这么写」。她听不懂,但记得他打电话时皱紧的眉头。
她下了车,沿着港口的外围走了一圈。门卫拦了她一下,她说「找以前的同事问问路」,门卫看了她一眼,放她进去了。她在港区里面走了二十分钟——看了那些停泊的货轮,看了调度塔楼,看了海关监管区的围栏。
什么都没发现。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她只是觉得——她爸出事的地方,她应该来一趟。
回到北城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停好车,走进酒店大堂,扫了一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她上了楼,洗完澡,穿着浴袍站在窗边吹头发。北城的夜景铺在脚下。她的目光在楼群之间扫过,然后自己停住了——傅氏大厦的方向。
东侧四十二层,有一盏灯亮着。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想到一个她不想去想的问题:
他知道她去海城了吗?
她今天下午走的。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如果查——他有没有在她车上装东西?有没有人跟着她?他有没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不知道答案。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那盏灯灭了,她才拉上窗帘。
第二天她到办公室的时候,前台桌上没有花。
她停了一下。
「今天没有吗?」
「花店说今天的订单取消了。」前台小姑娘看了她一眼,「需要我帮您问一下吗?」
「不用。」
她说完就走进办公室了。关上门那一刻,她想的是——
**他知道她昨天不在办公室。所以他取消了。**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没有看对面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