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主府来了一个人。
墨黑的连帽斗篷下,是一张温婉的脸。
“婉晴,你怎么来了”叶临川看着来人很是惊讶。
“我是偷偷来的,不能待太久,长话短说。
谢琅的性情,最近变得越发的狠厉残暴,结合这几日他在天骄大会上的表现,我猜测他明日会提出要挑战于你,我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你们”
“婉晴,你……”
“不必担心我,我自有自保的手段,只是你,谢琅已经今时不同往日,我担心你……”
“你放心,我虽上了岁数,但这些年剑术上不曾荒废,澜儿已经将你年轻时住的小院,收拾修整了一番,这城主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我知了,总之,你好自为之……”
男人总是莫名的自信,只有他自己亲生经历了,才会相信别人说的话,温婉晴看了他一眼,拒绝了叶临川差人相送的好意,自己走了。
送走了人,叶临川回到房中,他打开了暗格,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紫檀匣,匣子上还用上好的丝绸做了装饰。
他抚过那匣子上面,烛光摇曳,映在了他的面容之上,将那原本凌厉的线条都化作了一片片温柔之色。
那匣中是他的配剑,妻子将它收藏保管的很好,尽管泽虞已经许久不在家了,但匣子上并未落得灰尘。
这剑本来是准备传给澜儿的,后来澜儿重病,便被收了起来。
他抽出剑,一声极轻的脆响,长剑出鞘,剑光如雪,骤然点亮了半间屋子。
剑锋横斜,冷光如秋水般在墙壁上流淌。随着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反射的光斑在房间乱颤,宛如一头挣脱束缚的猛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剑身上的云纹在烛光下游走,仿佛活了过来,在暗室中吞吐着幽光。
“又要辛苦你了”
统领剑关城的第三年,御观楼楼主谋反的消息,传的是家喻户晓,当时有浊化的灵族攻击剑关城,来势汹汹,他和泽虞在城墙头衣不解带的守了十多天,这才守住了剑关城,也是那一战,他有了一剑关天下的战名。
等他安顿好了全城的人,赶到京城的时候,御关楼已经不是当初的御关楼了,整个京城打听不到一点儿有关于扶棠和其家人的消息。
所有故人,死的死伤的伤,要么就是避而不见,只告诉他,楼主确实密谋刺杀圣上失败,已经引咎自绝于楼前,家破人亡。
他在城中徘徊了许久,终是无功而返。
泽虞也曾问过他,为什么背着一把破剑,这把剑根本不是普通的剑,是当初扶棠亲自前往灵族,请求吾刃氏的族长昆吾锻造的,只不过,昆吾曾说过,执此剑者必须摒弃自身,心怀大义,方能发挥此剑的威力,且此剑不易认主,只有自身实力能够配得上此剑的威力之人,才能够让此剑认主。
他穷尽大半生,也不过是只发挥出了一次此剑的威力。
渊景曜坐在书房看书,楚临安站在一旁,他特别奇怪,王爷在看什么书,这么晦涩难懂,这已经是他第五次把书合上又翻开了。
“王爷,要不咱们别看了吧,看这时间,阿泽差不多要来了”
阿泽自从开始给渊景曜治疗,并不是像普通的医者那样,要求他每日按照药方子服药,她更多的是要求他多出去走走,每日按时吃饭,且还给他增加了一顿夜宵。
平时这个时间早都来了,今日不知是怎么回事。
也难怪楚临安惦记阿泽送来的夜宵,这夜宵每日都会不一样,酸甜苦辣鲜香各种各样的,她每日都给王爷送,观察王爷的喜好。
这两日送来的都偏重口味一些,楚临安记得,王爷从来不喜重口味,但王爷都会食用,她也会给这个院中还在当差的人都送一份,很是会收买人心。
很快,院中有了动静,但迟迟没见人进来。
楚临安看见自己的主子放下了书,从桌边走到了窗边,盯着院中的人看,这也是王爷过往不曾有过的样子,什么样的国色天香在他这里都是天边的浮云,脚下的软泥,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
但窗外的人,显然不一样。
“渊景曜,你出来吧,今日在院中用”清脆平稳的声音传入耳中。
楚临安的“大胆”还在胸中酝酿,他就看见有人甚至是在声音发出的前一刻就挪动了脚,楚临安只能感慨,好厉害的什么劳什子契约,他可不能和阿泽结契,看看,人都能听话成什么样子。
楚临安跟的很快,他也想知道,今晚会吃些什么。
今晚的月色很沉,院中也只有阿泽那里点了几盏灯,烛光下的一切都是那么暖绒绒的。
“这是什么”渊景曜看着玉碟中间的小菜,好像从来没吃过这些。
“野菜,乡野之味”
“叫什么名字”
“荀草,大夏国土地上生命力最旺盛的小草,哪里都能见到,喏,那边的就是”
灯影摇摇,照不透那浓重的夜色,反倒把四周的景色衬得愈发幽深。夜风从花隙间漏下,隐藏在石径两旁牡丹花下的荀草被吹的微微一缩。
渊景曜什么都没说,执筷尝了尝,入口微苦,带点回甘,胜在清脆。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