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前没有繁杂的花草,只铺了一地剪齐的细草,踩上去松软无声。檐下挂着一只汝窑天青釉的鸟食罐,几只金丝雀偶尔啁啾两声,反倒衬得四周更静。石桌上早已备好雨前龙井,紫砂壶口冒着袅袅热气,那茶烟升腾而起,在雕花窗棂的格子上画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淡痕。
“此间名叫远琴堂,各位贵客可自行前往嘉宴堂前厅赴宴,也可留在此间休息,明日城主会召集大家问话,如有任何需要,可唤廊下的丫鬟,小人先行退下了”
说完,那管事便走了。
苍见安看向苏瑾瑜,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宴弥野晃了晃手里的拜帖说
“这个我知道”
那拜帖上写到
族生,泽一方,伏惟
其乃我族擅医者,
望能解夫人之困惑
敬夫人妆安
玄陵四年六月
苍见安合上拜帖,她还是不明白,刚想细问,看见许朝颜指了指一个方位,便果断闭嘴。
众人望向这个方位,心知肚明,开始倒茶喝
许朝颜:“这茶挺不错的,而且这城主府建的挺匠心独具的,一路走来,三步一景,五步一韵的。”
苏瑾瑜:“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品味超凡,不落凡尘”
一阵琴音,忽然从院中飘来,弦声听起来零落松散,毫无曲式章法,悠悠荡荡的,像是有人随意勾挑琴弦,
宴弥野:“阿泽,你在干什么呢”
阿泽:“没什么,看这院中有架琴,随手拨两下”
隔着花木院墙,这琴音,听来更显悠然疏淡
“夫人,可有不妥之处”
檐角星月疏淡,落得满庭幽暗寂静,恰好藏住墙角两道隐匿的身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墙下阴影处站了两人。
靠墙而立的女子生得极是温婉绝色,即使是月光下,也依然能看出肤如凝脂,莹白剔透,眉眼细长雅致,一双凤眸此刻轻敛,沉静审慎,未施浓妆,却自带贵韵,一身月白暗纹劲装,身形静立如竹。
身侧半步之后,垂首肃立着一名身形挺拔的黑衣男子。
面容清俊冷硬,轮廓锋利分明,自带生人勿近的肃冷气场。此刻微微垂着眼帘,耳力尽数收拢,凝神细辨屋内每一句低语,姿态恭谨谦卑,静默伫立在侧,随时待命。
那琴音听起来杂乱无章,可在那女子的耳中,却是一段熟悉又古老的曲调,一段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的曲调。
那女子神情复杂的转身离去,两人身影消失在月光下。
宴弥野:“这泽一方,是谁啊,这么大脸面”
苏瑾瑜:“白泽一族现任族长”
苍见安:“白泽一族和这剑关城,可是有什么关系”
众人也都疑惑的看着苏瑾瑜
苏瑾瑜:“我也不知,这拜帖是阿泽给我的”
阿泽从院内慢慢走进来:“是这城主夫人,与白泽一族有些关系。你们应该都知道,这剑关城城主是谁,也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苏瑾瑜:“当年这件事闹的整个大夏国,人人尽知,有人说他忘恩负义,有人说他重情重义”
宴弥野:“我家老爷子就说过,他佩服,这样的人方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许朝颜:“是啊,为了夫人,心中信仰皆可放弃,画本子里都找不出这么情深的人”
阿泽摇头:“他并未,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来这里的原因”
阿泽继续说道:“世人皆知这叶城主背信弃义是为了一个女人,可世人不知的是,她也因此自请出族,这城主夫人,名叫,泽虞”
许朝颜:“泽虞,她也是白泽一族?”
阿泽:“没错”
苍见安:“可是阿泽,你是从哪里搞来的白泽一族族长的拜帖的,白泽一族已经避世很多年了,而且传言渤海津一战中,白泽一族举族献祭了啊”
阿泽:“都说是传言了,传言哪里能信,渤海津一战中白泽一族确实损伤惨重,但并未举族殆尽,当时有人……力挽狂澜,避世倒是真的”
宴弥野:“是啊,都避世了,你哪里来的拜帖,快说,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