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唯有贴近细看,才能发觉她藏在平静之下的煎熬。
长久高度集中精神,不断消耗本就稀薄的精神力,单薄的肩头微微绷着,白皙的脸颊一点点褪去血色,渐渐泛出浅淡的苍白。
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她也只是腾出空闲抬手轻轻拭去,不曾打乱答题节奏。
胸口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细密的钝痛,心脏负荷持续加重,呼吸渐渐变得轻浅绵长,偶尔答题间隙,她会微微垂眸,放缓呼吸静默调息几秒,借着短暂的停顿舒缓身体的疲惫,待不适感稍稍缓和,便立刻重新抬眸,继续低头伏案作答。
旁人奋笔疾书是意气风发,她每一次落笔,都是在靠着坚韧的意志硬撑孱弱身躯。试卷一页页翻完,字迹依旧工整利落,卷面干净整洁,丝毫不见因身体不适而生出的潦草慌乱。
临近考试尾声,身体早已抵达疲惫临界点,指尖微微泛凉发僵,连握笔都透着几分无力,视线偶尔会泛起短暂的轻茫,她便立刻敛神凝心,动用仅剩的精神力稳住状态,稳稳答完最后一道题目,细心核对检查。
直至终考铃声响起,她才缓缓停下笔尖,长长轻舒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身子骤然松懈下来,眼底漫上浓重的倦意,强撑着挺直的脊背,也悄悄弯下了几分。
每一场考试结束,她都脸色惨白,指尖发凉,扶着墙才能站稳。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闷痛阵阵袭来,精神力因为高度用脑,消耗巨大,连带着修复心脏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三天,对别人是一场考验,对她,是一场煎熬。
第二天下午数学考试结束,苏龄走出考场,眼前猛地一黑,踉跄了一步。
守在外面的李老师吓得魂都快飞了,快步冲上去扶住她:“苏龄!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
女孩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微急促,却还是强撑着摇头:“没事,老师,就是有点累。”
周围同学都围了过来,一脸慌张:“要不别考了吧!身体真的会垮的!”
苏龄轻轻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缓了几秒,站直身体:“我能坚持。”
她不能放弃。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抓住光明。末世十年她都没倒下,区三天考试,她撑得住。
李老师看着她眼底绝不退缩的韧劲,喉咙发哽,最终只化作一句:“好,老师陪你。不管怎么样,老师都在。”
她不敢再多说,不敢劝,不敢拦。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苏龄自己选的路。他们能做的,只有默默陪着,默默加油。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苏龄缓缓放下笔。
手心全是冷汗,身体已经负荷到极限,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疲惫,心脏的钝痛连绵不绝。
可她心里,却一片清明。
走出考场,夕阳正好。
李老师和同学们都在等她,没有追问考得如何,只是围上来,递水、递纸巾,小心翼翼地陪着她,像守护一件易碎却珍贵的宝物。
“考完了。” 苏龄轻轻开口,嘴角扬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
三天酷暑,三场煎熬。她以一副病弱之躯,扛住了所有。
精神力早已透支,心脏隐隐作痛,可她依旧站得笔直。
李老师看着她苍白脸上的那点笑意,眼眶一红,拍了拍她的肩:“辛苦了,苏龄。你真的很棒。”
没有责备,没有担心,只有由衷的骄傲。
热浪渐渐散去,晚风微凉。苏龄抬头望向天空,轻轻闭上眼。
高考结束了。她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