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燃得缓慢,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淌落,在地面凝成一团不规则的印记。
废弃写字楼大厅的安静,被一层看不见的沉重笼罩。表面上依旧是小队休整的平和景象,可唯有灵魂深处藏着真相的几人,清楚此刻暗流涌动。
枭简羡已经将长刀擦拭完毕,靠在墙壁闭目养神,枭加茗枕着她的肩头,呼吸轻浅,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在此刻尽数释放。这一对被命运善待的灵魂伴侣,无需记忆唤醒,仅凭本能便能彼此依偎,在满目疮痍的末日里,守住一方小小的安稳天地。
顾知雨依旧立在窗边,清冷的身影与窗外沉沉夜色相融。她偶尔抬手拢一拢被风吹乱的衣领,目光放空,落在远处模糊的废墟轮廓上。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大厅里的人,自然也无从知晓,两道沉甸甸的目光,正隔着不远的距离,牢牢锁在别处。
谢婉棠半倚在墙角,身体放松,神经却没有真正松懈。她的视线习惯性地追随着顾知雨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两世沉淀下来的执念与温柔。在她的认知里,那道清冷的身影,就是她跨越次元、赌上一切也要寻回的归宿。
哪怕对方始终疏离,哪怕每一次靠近都只能换来淡淡的客套,她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两世的失去早已教会她,重逢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太多。
【弹幕:棠棠依旧把错认进行到底,看得人揪心】
【弹幕:真正的傅韵就在旁边看着,内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弹幕:假上官时浅手握全部真相,全程旁观者视角,内心疯狂共情】
被黑粉灵魂占据的上官时浅,坐在医药包旁,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纱布。
方才慕时清躯体里的灵魂彻底觉醒时,那一瞬间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皮囊,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她都能清晰捕捉到那股极致的悲痛与隐忍。
她是唯一的知情者,也是最煎熬的旁观者。
从前作为黑粉,她最热衷的便是挑刺,指责谢婉棠的执念太过病态,吐槽傅韵的摇摆不定。可当灵魂互换的真相摊开在眼前,当她亲眼看见,一对生生世世彼此奔赴的爱人,被命运硬生生拆成咫尺陌路,她心里所有的刻薄与偏见,都化作了无处言说的酸涩。
她清楚,傅韵如今顶着慕时清的身份,有口难言。
一旦暴露灵魂错位的真相,整个小队的信任体系都会崩塌,谢婉棠一直以来的执念会瞬间沦为笑话,所有人都会被卷入这场无解的命运闹剧之中。
可若是闭口不言,看着谢婉棠日复一日错付深情,看着傅韵以挚友的身份默默守护,对两人而言,都是一场无休止的凌迟。
“时浅,药品都分类完毕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占据慕时清身体的傅韵缓步走来,脸上依旧是队长独有的冷静从容,仿佛方才那场灵魂觉醒带来的滔天情绪,从未出现过。唯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难以完全抹去的疲惫与怅然。
黑粉心头一紧,迅速收敛思绪,模仿着原主温和的模样抬头:“都整理好了,抗生素单独存放,应急药品放在最外层,方便随时取用。”
傅韵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桌面整齐的物资清单,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墙角的谢婉棠。
短短一瞬,便快速收回,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目光的短暂交汇,对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那个爱了生生世世的人就在眼前,可她不能上前,不能唤出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不能诉说两世的思念与亏欠,甚至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眼底的情愫。
她只能以队长的身份,以并肩作战的队友身份,站在一个安全又疏离的位置,默默守护。
“今夜值守排班照旧,我守后半夜,你和知雨轮前半夜。”
傅韵刻意维持着公事公办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安排普通的值守任务。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苦涩。
前半夜,谢婉棠大概率会借着值守的名义,守在顾知雨身边。
她又要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将满心的温柔,交付给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弹幕:刻意安排错开值守时间,傅韵是在逃避,也是在自我折磨】
【弹幕: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刻意保持距离,这才是最痛的地方】
【弹幕:谢婉棠毫无察觉,依旧满心满眼都是顾知雨,错位感拉满】
谢婉棠听到排班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只是下意识地起身走到窗边,与顾知雨并肩而立。
晚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带着废土的寒意吹拂而来。顾知雨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没有说话。
谢婉棠见她身形微颤,想都没想,直接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相对厚实的外套,轻轻递了过去。
“夜里风大,披上吧。”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两世沉淀下来的习惯性体贴,眼底的深情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