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座位旁边的少女听到双腿忽然有点发软，以为他真的在路上出事了，她看着门口着急跑进来检票的人，颤音弱弱问：“不是说好了一起吗？你是有什么事吗？”

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发紧，她心底带着阵阵心悸，然而脑子里想了很多坏结果的她也没想到男人接下来说的话。

“姜糖，我们分手吧。”

手机蓦然摔在地上，地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她的手机屏幕碎了，也沉默了。

电话界面还亮着，她捡起手机，思考了很久很久才说话：“江野，这是你想了很久才提出来的吗？”

她的嗓音难过，鼻尖泛起酸涩，然而却没有哭。

检票时间正在逐渐减少，她低眸看着碎掉的屏幕，等待着他的回答，她推着行李站在宽敞的检票大厅内，一阵冷风嗖嗖吹来，男人冷淡的声音也恰好传来：“嗯。”

两人之间再无话，仿佛都在说一件不足轻重的小事，她不会过多挽留，他也根本不在意。

可在机场某个小角落，藏起来的他正远远望着她，看着她站在大厅中央，不走也不说话。

其实江野没必要来的，今天他本来就没打算飞去北京，可他偏偏还是来了。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机场大屏里的检票时间，声音嘶哑：“还有事吗？没有我挂电话了。”

时间持续流逝，终于少女回：“检票时间快要到了，等你去北京我们当面谈谈吧，不管最后是误会还是你真想分手，我都不会再多说一句。”

她没有耍脾气，也没有威胁他，却用最轻柔，平和的方式去跟他沟通，想分手她不会阻止他，只要说清楚。

可当面哪里能说清楚，要是能说清楚，想说清楚，男人就不会想着用故意骗她，让她自己一个人傻傻在机场期待了那么久又落空，他抿唇不语，垂在身侧的手陷进掌心。

到底要他怎么办，他神情极其冷淡，如深渊般寒凉：“姜糖，当年分手我也求过你，现在你说这些话不是在挽留我吧？我看不上舔狗。”

电话里都说不清楚，当面就更没必要了。

“江野，”背对着男人的瘦薄少女说，“你一定要这样对我说话吗，你说过会听我话的。”

他攥紧手机，手上青筋若隐若现，脸上带着压抑着的愠怒：“好啊，谈，当面谈，现在谈，好不好，你也别去北京了，我现在发你个地址，顺便把当年分手你怎么羞辱我的那件事一起谈了，怎样啊！”

他快要被她逼得没耐心了。

“好，既然你对当年的事一直有心结，那我就去找你把所有说清楚。”姜糖声音很轻，不管他要怎样都依着他，

可听到肯定回答的男人却心慌了，他不过说的是气话，他冷着嗓音：“姜糖，当年你丢了我一次，现在我也丢你一次，扯平了，我不想谈了。”

“所以这真的是你想分手的原因吗？”她的声音软，和刚开始没什么区别，可这么好听的声音传到他耳边，他硬是听出了一丝丝委屈，她难过了，特别难过。

因为她知道原来这个叫江野的男人是因为当年的事才想要和她在一起，然后也抛弃她一次，也对，当年她伤了他的自尊，像他这样桀骜骄傲的坏少年怎么可能随意原谅她。

“无论你问多少遍，我的答案都会是肯定答案。”他干脆回，字字句句透着冷。

“可是……”此时电话被猛然挂断，声音戛然而止，原来已经厌恶到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也是辛苦他伪装了那么久去喜欢她，装的太像了，让她信以为真。她的鼻尖泛起酸意，眼眶里有泪珠打转。

脑海里忽然想到他近几天的反常，宁愿骗她说吃过饭也不想吃她亲手包的饺子，他这哪里是不喜欢吃这个馅的饺子，分明是厌恶她，厌恶她的东西。十年前说好一起上大学的承诺被她用蹩脚理由轻易撕碎，所以他知道被甩之前耍人最好玩，因而又答应她舔狗一般的请求，什么换他主动抱她。

她想着眼泪滑落下来，抬手擦掉后又低头发了条短信给他。

短信发出去之后，她就推着行李箱检票登记，哭的很狼狈，但她连头也没回。

宽敞的机场内，早就退票的江野站在检票门口，他身体站的挺直，黑眸紧紧盯着少女早已离开的地方，他嗤笑了一声，心底没忍住嘲讽一句，

烂人哪里值得你留那么多眼泪，他是个坏男人，知道说什么你会哭，他却偏要说，可你一句话都不骂他，真是个傻瓜。

江野红着眼，低眸看她发的那条短信——

很抱歉才知道你那么恨我，当年的事我再次对你说声抱歉，原不原谅选择权在你，但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我看开了。

这段话如斩头凌迟，让他心脏疼得拧眉难受。

他垂着眸，关掉了手机界面，抬腿往外走去，夜晚公路旁闪着白色的路灯，明亮的惹人注目，可明明是光彩靓丽的事物，他看着眼底却如深渊般黑暗，半点光都没见到。

男人走进细微的小雪里，雪花落在他的黑发上，周身冷寂。

下午四点，他一个人早早来到，偷偷躲在机场最角落。

晚上八点，他红着眸看着流泪的她一步步走进检票口离开，而他仍旧孤独的在H市。

不管是再次重返北京，还是留在满是思乡愁绪的H市，他永远只会是孤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