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再次望着窗户外，冷风吹不进来，残雪飞扬。

她从床边站起来，纤细的手指握着震动好几声的手机，它跳出了好几条消息，垂眼看了下，她没回，紧接着就听到电话里男人的声音。

她弯了眼：“江野，原本我以为你会听我妈的。”

这个答案被她说对了，但男人没承认，对面沉默着，她又走到窗户那，再次看向外面，小区对面跑出一群野孩子。他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然后摔在雪里。

姜糖看着雪地里的厚厚一团，一晃神的功夫，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不会，我只会听你的话。”

“江野，如果你不用出差去其他城市，那我们一起飞北京，好不好。”她开口询问，黑色眼睫轻轻颤了颤。

站在雪地外某一处的男人声音淡，说出来的话没什么情绪：“好啊。”

可他明明知道对于这件事，他不会听，但还是骗了她。

窗外的雪又大了好几分，小区外面的黄色棚子积留了好多雪，想到这，江野握着伞柄的手又紧了紧。

他站在雪里，听着电话里喜悦的声音。

“那说好了，江野，我看明天晚上能飞北京，要不我们买明天的？”

姜糖眼睛仍注视着窗外。

他继续听着她说。

“等明天我们下了飞机就去下馆子吧，我听说了那家餐馆特别好吃，而且那条街因为元旦也装饰的很好看，我们可以拍个合照，”她笑了笑，“发朋友圈。”

男人的手被冻的通红，自己却毫无感觉，他垂着黑眸，想的是明天她自己一个人留在机场的画面。

他沉默着，神情极其平淡，

这样做一点也不好，但不这样做，他更坏。

江野想到心脏处像是被银针扎满，密不透风。不管是否拥有她都无可奈何，心疼无可避免。

他紧抿唇，等缓了好一会才开口，

“糖糖，H市的雪真的好大。”

黑色伞面下的男人把手伸出去，掌心落进了好几片雪花。

姜糖听见心一动，听着像是在告白，她有点紧张，垂在手侧的衣服被她揪起。她看着窗外楼角下滚在雪地里的一群小孩回：“江野，我听到了。”

不管这句话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她都听到了。

*

外面下起了一点点小雪，江野收起伞，他独自一人走着回酒店，走到中途，他看到了一对老夫妇，他们紧紧牵着手，期间老爷爷还会轻轻抚掉老奶奶身上的雪，动作温柔至极。

江野看在眼里，这一幕他也曾幻想过，在这一瞬，他是羡慕的。

没有人不会羡慕爱情。

他走的很慢，速度慢到和掉落在他身上的小雪花一样。

之后老人又停下过一次步伐，他的身子蹒跚，却愿意为她慢慢蹲身系鞋带。

老人眉眼带笑，蹲在地上痴痴的望着她笑。

江野看着，黑色眼睛里是失落，他无法和她过完一生，也自然无法在任何时间段做出这些行为，她从来不属于他。

后来走到酒店不远处，雪又开始下了。

他抬眸，酒店几百米处，看到了白茫茫的雪景里闯进来了一个人。

她撑着一把蓝色小伞，微遮的伞面下，手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她走的很快，哪里都没看，很多雪花落在蓝色的伞面上。

遮掩大雪的某个人看见这幕，心底像是被狠狠凿了下，可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打伞，就这样站在大雪下。

他喜欢的女孩就在眼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止住的步伐下，一双黑眸却从未移开过半分。

江野心底又暗骂了自己一句，

操，应该走快点的，那样就不会碰见她。

可都碰见了，再烦躁的情绪发泄在自己身上也没用了。

刚暗骂完，江野的手机就响了。

手机的震动声没有让人发现站在她身后不远的男人，但只要她回头就能看见那个男人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偷偷望着她。

江野半垂着眼眸，被冻的通红的手指轻轻划了下屏幕。

可就在这一瞬，伞面转动，少女回转身体看到了男人。

他低着头，黑发遮掩他眼眸。

手机另一端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大雪轻悄悄落在她身上，她的心脏被敲了一下。

她一步步朝向他，眼睛里带着怒。

停在眼前的少女看着他，喊：“江野，你站在这多久了？”

她觉得他是故意的。

江野以为她猜到了自己故意躲着她，他连忙低头：“你在这啊。”

冷风夹着雪，男人黑色眼眸里带着心虚。

少女没说话，把抱着的东西换成另一只手，雪那么大，他的身上带着湿，姜糖垂着手，将视线定在他脸上。

“你冷吗？”

他摇头，不敢和她对视。

姜糖把抱在身上的东西递给他：“给你的，这是我自己包的饺子。”

手中的饭盒垂在半空，男人没有抬手接过去。

冰冷的空气冻着她的手，寒意从指尖传至身体，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