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说:“妈妈,你给我点时间。”她擦干脸颊上的眼泪,从她双膝下起身。
她没法对母亲说重话,尽管她某些地方让姜糖失望,也让她特别为难,可她知道陈春兰的原则和底线永远是她,她不会害自己的女儿。
她走到玄关处,随手拿了伞就跑出去了。
*
姜糖撑着伞跑出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缓解这份伤心,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江野,她的妈妈不喜欢他了。
她走了很久,伞面的雪都被她清掉好几次,也对于这件事想了很久。
如今的她二十九岁了,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应该询问他的意见,如果他能坚定喜欢,她愿意和他一起去证明给陈春兰女士看,如果没有这份决心,那就好聚好散。
喜欢是两个人的事,分手也是。
伞面上又落了好多雪,她擦干眼泪拨打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通,雪越下越大,江野浑身都被雪打湿,他走到一个地方停下躲雪:“喂,糖糖。”
“江野,你在哪,我有事,想当面跟你说。”手机里的少女声音很轻,带着些哑。
“手机里不能说吗?”
少女站在雪里静静沉默,等过了好一会才又开口:“江野,这件事很重要。”江野没说话,姜糖握着伞柄,指尖的冷意传至心脏:“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江野听完,想起当时陈春兰女士冰冷又疏离的眼神,如冬日冷刃穿透他的心脏,他低头无奈一笑:“外面雪大,糖糖,不要来。”
“我有伞。”少女执拗说道,嗓音带着颤。
“糖糖,外面的雪很大,别来了。”他握着冰冷的手机,故意忽视少女委屈的声音。
手机里保持了很长的一阵静默,直到手机里再次传来少女的声音。
“你在忙吗?”
江野没看手机屏幕,只盯着远方看,黑色眼瞳内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感,他哪里是不想她过来,只是他明白,陈春兰女士不会想让他现在靠近她女儿。
他攥紧拳头,听着少女带着酸涩喑哑的嗓音应:“恩,有点忙,回去吧。”
“好。”少女轻声道。
她挂断电话,转身往回走,眼睛被冷风吹的干涩,她下意识低头,恰好忽略了躲在某一处望着她的江野。
姜糖跑出来不久,江野就看见她了,当时她撑着一把伞走的很快,哪里都没看。
江野本想喊住她的,然而手里沉甸甸的礼物却让他止住了步,他握紧手上的物品,心里没忍住嗤笑一声,他无法靠近她,也不能靠近她,哪怕她很伤心。
他站在大雪里,连伞都没有,但最终他还是没离开。
他默默望着撑伞离开的姜糖,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他才从角落里默默走出来。
*
元旦放假第三天,陈春兰女士偷偷从学校那打电话得知江野的电话号码。
她特意挑了个好饭馆约江野吃饭,陈春兰觉得,谈重要的事或者求人办事就得约人吃饭。江野答应了。
到饭馆,江野跟她打了声招呼,陈春兰女士倒没有用别样的眼神看着他。
她带着笑脸让江野坐下,等菜上齐吃了一阵,她才开始说正事。
“阿野,我有件事想说。”陈春兰女士脸上初现别扭,她看着江野,“你和糖糖的事能不能算了?”
江野黑眸平静,他放下筷子说:“好。”
“如果糖糖来找你,你能不能别去见她,我的女儿的性子我知道,如果你不愿意分手,她一定会努力坚持下去,她不是一个对感情随便的人。”
他照旧回复:“好。”
陈春兰没想过会如此快就说服他,至少在她预料当中,他应该要问一句为什么,或者是再挣扎一下,给他和糖糖争取机会,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这一次陈春兰也疑惑了,尽管没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好,但她也歉疚,
她看着江野起身给她鞠了个躬就转身离开。
陈春兰喊住他:“阿野,我这样做你就不问些问题?”
“不用了,总得有人当坏人,你是她母亲,我不想你们因为我有隔阂。”他说的平静,却又在说完后抿紧了唇。
所以这个坏人他当最合适,
总之再难一点就是让她哭几天,等哭完她就会想明白,江野不好,他一点也不值得她付出和坚持。
江野走后,陈春兰恹恹去结账,却发现他已经付完款。
陈春兰女士站在饭馆门口惆怅许久,他是在什么时候付完款的,她竟然一点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