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被冰冷的漩涡狠狠拽住,再重重砸向地面。
我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又是规则怪谈世界。
昏暗、死寂,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沉到骨子里的阴冷。
我扶着斑驳的墙面站起身,指尖触到一片粗糙掉漆的墙皮,指腹沾了薄薄一层灰。
眼前是一间老旧公寓,客厅摆着褪色的木沙发,茶几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的挂钟停在三点十分,窗外是永不见光的灰雾。
整个空间没有一丝活气,静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不等我平复呼吸,一阵钻心的刺痛骤然从脑海深处炸开,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大脑,硬生生撬开我的意识,将海量陌生记忆强行灌进来。
这些记忆真实、清晰、细节饱满,如同我亲身经历过一般,根本无法抗拒,更无法剔除。
剧痛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我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一点点消化着脑海里多出来的一切。
这个副本名为【我的弟弟】,而副本里唯一的核心角色,叫陆沉。
我死死攥紧拳头,强迫自己理清思绪:
陆沉绝非我现实中的亲人,他是规则怪谈世界原生的诡异存在,是掌控着这片区域CR势力的总裁
在整个怪谈空间里都手握重权,手段狠戾、气场慑人,是所有低阶诡异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被植入的记忆里,全是他对我的偏执。
他对外人冷漠疏离、杀伐果断,眼里却从来只有我。
小时候有诡异偷偷吓唬我,他直接将那道诡异碾灭;后来有其他副本的诡异觊觎我,他跨越空间出手,将对方彻底抹杀。
但凡有人敢欺负我、算计我、甚至多看我一眼,他都会不计代价出手摆平,把所有危险隔绝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占有欲近乎病态,不许任何人靠近我,不许我受半点委屈,把所有的温柔和底线,全都留给了我。
虚假的记忆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他看我的眼神、护我的动作、低沉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让我不由自主地对这个从未谋面的怪谈角色,生出一丝不该有的熟悉与依赖。
可我很清楚,这是怪谈最恶毒的陷阱。
用植入的记忆制造羁绊,用虚假的情感动摇理智,一旦我被这些情绪左右,就会在规则里万劫不复。
我撑着墙面站起身,抹掉额角的冷汗,强迫自己剥离那些虚假的情感,时刻保持清醒。
在规则怪谈里,信任是致命的毒药,情感是自杀的利刃,我能依靠的,只有规则。
就在这时,半空之中,缓缓浮现出一行行漆黑扭曲、带着淡淡血腥气的文字。
字迹像是用血书写而成,透着刺骨的寒意,正是这个副本的生存规则,整整十条,一条不多,一条不少。
1. 24小时内,严禁以任何方式踏出公寓大门,开门通风、探头查看均视为违规。
2. 每日傍晚六点整,门外会出现自称你弟弟的存在,必须无条件开门迎接,不得拖延、不得拒绝。
3. 本副本中的弟弟,不会主动触碰你,若他主动向你靠近、伸手,你需立刻后退三步,全程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4. 当弟弟询问你是否害怕、是否想要离开时,你只能回答“不害怕、不想走”,禁止流露任何恐惧、焦躁、想要逃离的情绪与话语。
5. 公寓两间卧室房门,需时刻保持关闭上锁状态,无论门内传来哭声、脚步声、敲门声,都不得靠近、不得开门。
6. 禁止食用、饮用公寓内的任何食物、水源,包括冰箱里的食材、茶几上的水杯,仅可依靠自身携带物资补充体力。
7. 晚上十点整,必须关闭公寓内所有光源,不得留有任何光亮,此后保持绝对安静,不得走动、不得说话、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8. 若看见窗外出现弟弟的身影,无论对方做什么,立刻低头闭眼,保持静止五分钟,期间不得抬头、不得睁眼、不得挪动分毫。
9. 禁止与弟弟谈论规则怪谈世界、CR势力、被植入的记忆、现实世界相关话题,违者直接判定违规。
10. 无论弟弟以任何理由、任何话语劝说你“跟我走”,都必须立刻、坚决拒绝,不得有丝毫犹豫。
十条规则,字字杀机,处处矛盾,远比我之前经历的任何副本都要凶险。
我一字一句地将规则刻在心底,反复梳理推敲,越琢磨越觉得心惊。
规则里处处都是陷阱,既要开门让弟弟进来,又不能和他有肢体接触。
既要回应他的问题,又不能谈论相关话题。
还要在两条规则冲突时,瞬间做出正确选择。
而且我根本分不清,哪些规则是真的,哪些是专门用来误导我的假规则。
我在公寓里缓慢踱步,借着植入的记忆,熟悉每一个角落。
左边第一间卧室是我的房间,里面没有诡异,但门后藏着规则碎片。
厨房的水龙头里流的不是水,是能腐蚀血肉的诡异液体。
阳台的窗户看似普通,却是规则力量的出入口……这些记忆帮我避开了隐性危险,却也让我更加警惕。
我不敢坐下,始终站在靠近玄关的位置,时刻留意着时间,耳朵紧紧盯着门外的动静,神经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植入的记忆时不时就会冒出来,陆沉护着我的画面一闪而过,我每次都强行压下去,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他是怪谈里的诡异,不是我的亲人,绝不能心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公寓里的死寂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攥着口袋里仅剩的两块压缩饼干,这是我唯一的物资,不敢轻易食用。
不知过了多久,墙壁上的挂钟,虽然指针不动,可我心底的时间感知,清晰地指向了傍晚六点。
“咚、咚、咚。”
三声沉闷、规律、没有丝毫感情起伏的敲门声,准时响起,打破了公寓的死寂。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规则二,必须开门。
我缓缓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走到玄关处,握住冰冷生锈的门把手。
指尖的凉意让我更加清醒,我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动把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