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安然听得心潮澎湃,眼睛一亮。“不愧是姜国的第一神箭手!如此特立独行,又身怀绝技,这位姜二公主真是让人心生向往!比起循规蹈矩的闺阁生活,她这般快意恩仇、守护家国的模样,才更令人心生敬佩。”
宴朝曦颔首认同:“姜国与我朝睦邻多年,唇齿相依。姜二公主此举,不仅救了瑾初,更巩固了两国的情谊。她虽行事不羁,却心怀大义,这般风骨,确实难得。”她顿了顿,“子衿,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外传。父王对外宣称是援军赶到救下了瑾初,似是姜二公主有一妙计能够重创北狄,让我们暂时不要声张。”
“嗯,我定当守口如瓶。”安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如此聪慧,日后若是有机会,姜国使团再来上京城,或许就能见到这位传奇公主了。”
她真想亲眼见一见,能够射出穿云箭、救回祁慕的,究竟是怎样一位奇女子。
现如今她见到了,姜行就站在她的面前。
自从听闻姜行救下祁慕后,安然便一直默默关注着和姜行有关的消息。
当战场上部分重伤的将士们被送回上京城时,安然亦去看望过,并从曾经跟随姜行并肩作战的将士口中,得到了有关于她的一个重要讯息。
那就是姜行的身上,有一股不同于常人的气味。
安然先前翻阅古籍,曾经看到过有关西域诸国的记载。
北狄地处西域天山之北,姜国地处西域天山之西。两国皆幅员辽阔,莽莽原野连绵千里,水草丰茂,是天生的牧养之地。
国中百姓世代均以游牧为业,牛羊漫山遍野,逐水草而居,乳肉皮毛皆取之于牲畜,饮食起居亦与牛羊朝夕相伴。日日烹煮牛羊肉、饮用鲜乳,常年与畜群共处,风餐露宿于草野之间。久而久之,人人身上便都沾染上了几分牲畜特有的腥膻之气,风一吹便散在旷野里,成了西域人独有的、带着草原粗粝气息的印记。
可那名将士说姜行身上不仅有牲畜的腥膻之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死人气息。
安然猜想,或许是姜行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缘故,久而久之沾染到的气息吧。
方才在茶楼上饮茶时,安然听见邻桌在议论后座有一位女子,身上的气味极其难闻,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安然细细地观察那名女子,直到看到对方起身要离开茶楼时,她立马跟了上去。果然闻到了那名将士形容的气味,只是这股气味并不淡,甚至还有些浓重。
于是她猜想,此人便是姜国的二公主,姜行。
“仅凭我的衣着举止和一枚扳指,还有身侧之人的行为,你便能确定我就是姜行?可是你说的这些行为举止,皆可仿作,你又怎知我不是姜二公主找来扮作她的人呢?”姜行的言语中带着些许质疑。
看样子她的回答,并未说服眼前的女子。
安然抬眸看向姜行,眉眼中满是笃定。“我说的这些,确实都可以仿作。”
她顿了顿,“但是独属于姜国二公主姜行的气质,是很难模仿的。再者说,如此特立独行的姜二公主,又怎么会乖乖的跟随姜国使团出发呢?种种疑窦细细推算,不难猜到,近日才启程的姜国使团中的姜二公主,是假的。而真的姜二公主,便是我眼前的这位。”
安然的回答反倒让姜行更加疑惑,她开口追问:“你见过姜二公主?不然你怎么知道她的气质很难模仿?”
安然看着姜行,眼底掠过几分浅淡的赞赏,语气从容又温和:“我虽然从未见过姜二公主,却久闻她声名赫赫、功绩昭昭。心里总想着,这般风骨卓绝的女子,必定是英姿挺拔、气度不凡,既有女子们的温婉底色,又有男儿般的豪情胆识,堪称世间少有的女中豪杰。”
“我心中姜二公主的模样,”安然话音渐缓,唇角微扬,余下半句说得温软而笃定。
微风穿堂而过,轻轻地拂开姜行眉眼间紧锁的褶皱,满心疑虑竟然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她心中暗自感叹,原来世间当真有人,如同书中所写的那般,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皆令人如沐春风。
待姜行听清安然说的最后一句话时,才突然明白,为何靖安将军如此喜欢她。
“正如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