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一脸疑惑,儿时说想要一起去西北和答应他的事情,这些她都记得。但及笄礼那晚是什么情况?她对他做了什么?完全没印象啊!“及笄礼那晚,我对你做了什么?”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
祁慕望着安然,目光停留在了她的唇边。“你真想知道?”他一反常态,戏谑地笑了起来。“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少年俯身靠近少女,而少女却因少年的突然凑近,瞳孔骤然放大。她瞧见他眼中盛放着明晃晃的爱意,越靠越近。就在快要触及到她唇边时,他克制住自己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停了下来,转而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安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刚要后退时,却被祁慕用双手抱住了腰。她听见他用嗔怪的语气,在她耳边嘟囔着:“负心女子,什么都不记得。”
少女扯了扯嘴角,“对你的承诺和要与你一起去西北的约定,我都记得。但及笄礼那晚发生的事情,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祁慕直起身子,与安然四目相对。但手却未曾松开,依旧搂着她的腰。“及笄礼那晚的事……你想不起来也无妨。但对我的承诺,只要你记得就好。”
像看待一个男人一样看待他,以及不要太快让旁人住进她的心里。
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中,祁慕轮廓英挺,面容在月光之下俊逸出尘,那双眼眸比夜空的星星还要亮。
安然望着他俊朗的面容,一时竟看得入迷。不禁回想起,他刚刚还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而她三言两语,便哄好了。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正午暖阳高照,上京城书肆街巷口的说书摊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此时,一位妙龄少女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说书摊。她身着鹅黄色纱裙,脸上覆着一层面纱,仅露出一双明眸。乌黑的长发编成松垮的麻花辫,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垂在肩头。
最后竟在说书人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彼时的安然正坐在茶楼里品茗新茶,却听见书肆街巷口的说书人拍响醒木。她转头看向巷口,发现说书人竟是陆清禾遇刺那晚,送她簪子、提醒她“小心”的首饰摊摊主!
说书人缓缓开口,讲起了今日的故事。“诸位可知,近日的上京城,发生了一桩大事。”
台下的百姓不以为意,“不就是都察院安院长之女安然,替蒙冤学子状告翰林院卓家父子的事迹吗?这事别的说书人都讲过好几次了,你今日不会要旧事重提吧?”
安然见她并不在意对方的质疑,而是从容一笑。
“非也非也,今日我要说的这件大事,乃是姜国公主一行人,要来我朝上贡了。”
台下的百姓们瞬间炸了锅,“姜国的公主来我朝上贡?以往不都是使臣前来吗?今年为何是公主前来?”
说书人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卖了个关子。“姜国与我朝邦交往来甚密,岁贡聘问无阙,信使驿骑络绎于途;国中凡经籍典藏、史乘典故,及朝会朝贺、冠婚丧祭、尊卑仪轨诸礼,皆恪守我朝礼法制度。”
她顿了顿,“那你们可知姜国有两位公主,大公主姜南溪温婉美丽、冰雪聪明、知书达理,乃是世家小姐中的典范;而二公主姜行却与大公主的性情截然相反,她特立独行、离经叛道。身为公主,却从不爱宫装霞帔、珠翠罗裙。常身着剪裁利落的劲装,无繁复纹饰,利落飒爽。据说她七岁前一直缠绵病榻,可一夜之间,却好似换了个人。不仅拜了姜国的大将军为师,每日勤勉练习,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而且还熟读兵书,能够带兵打仗。”
她见台下的人听得认真,接着说道:“此次来我朝上贡的,便是这姜国的二公主,姜行。”
茶楼内,一身利落劲装的女子忽闻熟悉声线,眸光微亮,唇角几乎不可觉察地弯起,漾开一抹浅淡的笑。
原来是她,又见面了。
说书人的故事讲完,女子准备起身离开茶楼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请留步。”
女子闻声回头,只见眼前的少女风姿绰约,眼眸灵动,笑容如春风拂面,令她倍感亲近。
少女颔首行礼,“我是都察院安院长之女,安然。”
女子心中疑窦顿生,难不成是靖安将军口中时常提起的那个“安然”?
她开口问:“是哪个安,哪个然?”
安然闻言会心一笑,向对方重新介绍她自己。
“我叫安然。安心的安,淡然处之的然。表字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