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客官!记下了!”
苏煜看向安然,眼底笑意温和:“多谢子衿记挂。”
他话音刚落,祁慕的声音便又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苏大人昨日送安然回府,今日又同桌吃烤肉。你与她很相熟?”
“苏某初入上京城,好友寥寥。”苏煜拿起筷子,不动声色地夹了块烤得焦香的瘦肉放在安然碟中,语气依旧平和,“子衿聪慧古道热肠,我与她言谈融洽一拍即合,比起旁人来,更亲近些也属正常。”
“亲近?”祁慕的目光落在安然碟中的那块烤肉上,眼底的沉色又重了几分,“你二人相识不过数日,论得上亲近二字?”
“人与人相交程度如何,不在于时间的长短。我与子衿虽相识不久,却如久旱逢甘霖,苏某甘之如饴。”苏煜眼睫轻轻垂落,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平日里略显清冷的内双,此刻倒添了几分温润。
安然夹烤肉的手顿了顿,只觉饭桌上的气氛忽然绷紧,刚想开口打圆场,就看见店小二端着三碟卷饼快步走来。
“客官,您的卷饼来了,请慢用。”
她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还好,先吃了再说,总能避开这尴尬气氛。
可她还没动手,祁慕就已先拿起一张卷饼,熟练地铺在掌心,夹了几块肥瘦相间的烤肉,又撒了点店里特制的椒盐,三两下卷成整齐的一卷,递到她面前。
“快吃吧,凉了会有点腻。”
安然接过,咬了一大口,焦香的肉汁混着卷饼的绵软在嘴里散开,瞬间把方才的微妙气氛抛到了脑后,眼眸亮晶晶地说:“太好吃啦,还是跟从前一个味道。你们也快吃呀,一会冷了,味道就没那么好啦。”
祁慕“嗯”了一声,拿起卷饼却没立刻吃。他看向安然,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慢点吃,别噎着。”
安然嘴里塞满了肉,含混地点头,脸颊鼓得像只小松鼠。苏煜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拿起桌边的青瓷茶杯,倒了杯温茶递过去:“先喝点茶顺顺。”
茶杯刚递到安然手边,祁慕的手忽然伸过来,指尖先一步碰到了杯沿,将茶杯往安然面前又推了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存在感:“她怕烫,等凉些再喝。”
苏煜愣了愣神,随即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意没驱散空气中的微妙,反而让那点暗流涌动更明显了些。
安然几口咽完嘴里的肉,端起茶杯试了试温度,发现刚好不烫,便捧着杯子小口喝着,试图打破沉默。“长珏,昨日在清风茶社听你说起,今日一早要去查访林墨尘。怎么样?有收获吗?”
“嗯。”苏煜放下茶杯,右手食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今日我与林墨尘见面详谈后,才得知他与陆清禾原是知己好友。他深知以陆清禾的才学就算没能拿下殿试一甲,也必定能通过会试。可没承想陆清禾居然落了榜,二月二十二日便是他和另一位举子陪陆清禾去的礼部。后来他在宴会上又发现卓耀远徒有虚名却名列前三甲,猜想会试或有人行舞弊之举,便想着把此事闹大,希望能还天下举子一个公道。”
安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大理寺的那封密信也是他呈交的吗?那他知道陆清禾现下身在何处吗?”
苏煜望着她,眼底的温和又浓了几分,“是的,我从他口中得知,陆清禾此番进京赴考,随身所带盘缠本就微薄,一朝落榜后,便收拾行囊返回了江南。”
安然追问,“那卓耀远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林墨尘有传信给陆清禾,让他知晓吗?”
苏煜缓缓开口,“传了信,陆清禾不日便会动身来上京城。我和林墨尘约定好,等陆清禾来了,便一同会面商讨后续事宜。”他顿了顿,“一会吃完烤肉,我还得去趟大理寺,向大理寺卿汇报今日查访所得。”